第82章 海运抵岸与疫区困局(2/2)

明凰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沉默了片刻,车厢里只听得见车轮滚动的辘辘声。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不怪你。璃儿。京中局势,诡谲远胜战场。对方处心积虑,阴谋环环相扣,防不胜防。即便我在京,也未必……”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深切的痛楚与杀意一闪而过。“这笔债,迟早要清算。”

轩辕灵韵叹了口气,将手分别覆在两位侄女的手背上:“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眼下稳住朝局、巩固边防、开创海运、推广新粮,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粉碎敌人阴谋最有力的反击。你们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载着三位皇室女性复杂的心绪,奔向蓟城。北境的天空,广阔而高远,却也暗藏着无尽的纷争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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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四月二十,东京洛阳东面的偃师县附近,一片肃杀景象。这里已不再是春意盎然的郊野,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隔离营区。依据沈清韵的《应急防疫策》规划,此地成为了所有从汴州等疫区方向来人、物进入洛阳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五万洛阳禁军精锐驻扎于此,肩负着阻疫于京都之外的重任。

放眼望去,十个整齐划一的营区依地势而建,栅栏高耸,哨塔林立,宛如临战军营。所有从疫区方向过来的人员,无论贫富贵贱,均被拦下,登记造册后,以十几人为一组,被分别安置到不同的营帐中进行为期十五日的隔离观察。日常饮食由兵士统一派送,置于帐外,自取食之。营区内秩序井然,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与恐惧。

一旦发现发热、咳嗽等疑似症状者,立即被转移到远处专门设立的、由太医署和征集来的大夫负责的“病患营”进行隔离治疗。而与发病者同帐的人员,则被转移至更偏远的“观察营”继续隔离。货物运输同样严格,所有从东边运来的物资,必须在指定的几个露天交接点静置两日,之后才由身着特制防护衣物、戴着加厚口罩的流云帮伙计和兵士接手,运入城中。

天工院与工部工坊司日夜赶工,批量生产出一种以多层细棉布为主、内夹沈清韵提供的简易活性炭层(虽因工艺初创,吸附效果有限)的防护口罩,以及罩衣、手套等,优先配发给一线的大夫、兵士和流云帮人员。沈清韵甚至亲自到东郊大营,指导兵士如何用开水蒸气处理木炭以增强其吸附性,尽管短时间内无法大规模应用。

这套前所未有的严格防控体系,在最初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和抵触,但在朝廷强力推行和不断宣传下,逐渐为人们所接受。最关键的是,接连数日,洛阳城内未发现一例新增感染。景和帝最基本的目标——避免瘟疫传入京城,初步实现了。东郊大营的烟火气息,成了帝都安危的奇特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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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瘟疫的中心汴州及其周边,景象却如同炼狱。封锁令下,汴州城及几座疫情严重的城镇如同孤岛。城内每日死亡人数高达数百,尸体堆积,最初尚有棺木可用,后来只能草席裹身,集体深埋。官府虽尽力组织,将粮食送至各家各户门前,要求百姓闭门不出,但在人口密集、共用水井的平民区,疫病仍以可怕的速度蔓延。

最先发现疫情的陈留县,情况尤为惨烈,过半人口出现症状,死亡率超过一成,十室九空已非虚言。通往汴州的各条道路被官兵死死封锁,物资运输严重受阻,大量货物滞留途中,或被迫绕行远路,成本激增。

流云帮凭借其高效的物流网络和沈清韵争取到的特殊许可,与部分勇于任事的官员、兵士一起,承担起了向疫区输送救命粮草和药材的重任。车队往来穿梭,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然而,从周边郡县调集资源的行动却遇到了巨大阻力。各州县多以“储备不足”、“需防疫情传入”为由,婉拒甚至抵制朝廷的调令。民间商贾更是趁机囤积居奇,药材、粮食价格飞涨,发着国难财。

瘟疫,不仅考验着医学,更残酷地拷问着人性与官僚系统的效能。沈清韵在洛阳东郊取得的阶段性成果,与汴州地狱般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预示着这场抗役之战,远未到结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