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谜局与连环的棋(2/2)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解连环和解雨臣,他们在这场横跨几十年的巨大棋局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是执棋者?是观棋者?还是……另一颗关键的棋子?
解连环笑了,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我们?我们只是……不想让这盘棋,彻底变成死局的人。至于我们是谁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悠远,“我们,是我们自己的人。或者说,是希望在这盘棋里,找到一条活路的人。”
“活路?”吴邪咀嚼着这个词,心中疑窦丛生。
“对,活路。”解连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吴邪,也看向胖子,“给你们,也给张起灵,甚至……给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人,一条活路。而不是像上一个‘容器’那样,被污染,被囚禁,永世不得超生。也不是像‘守尸灵’那样,在执念和疯狂中化为腐朽。更不是像某些人希望的那样,开启那扇门,引来无法控制的灾祸。”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胖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去不了。”解连环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人,已经被盯死了。我们一动,棋盘就会彻底翻过来。而你们……是生面孔,是变数,是这盘死棋里,唯一的、微弱的光。张起灵身上那块碎片,是你们最大的危险,也是你们唯一的……筹码。”
他站起身,不再看桌上的紫檀木盒,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低沉下来:“选择权在你们。去,还是不去。去,前路九死一生,迷雾重重,但或许有一线生机,能救他,也能解开这一切。不去,就带着他,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许能多活几天,但终究逃不过。‘门’的波动会越来越强,觊觎‘钥匙’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包厢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楼下的喧嚣,隐隐传来。
吴邪看着桌上的紫檀木盒,又看看解连环孤寂的背影,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空空的手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张起灵苍白的脸,看到了西湖水下那片染血的碎布,看到了青铜棺中那狰狞的古尸。
没有退路了。从来就没有。
“我去。”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胖子猛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道:“我也去。”
解连环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们,目光复杂。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解雨臣示意了一下。
解雨臣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扁平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紫檀木盒旁边。“这是家祖给你们准备的。应急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是什么?”吴邪问。
“一张……人皮面具。很旧,但还能用。”解雨臣淡淡道,“或许,关键时刻,能帮你们躲过一些不必要的眼睛。”
吴邪心脏猛地一缩。人皮面具?解连环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这场棋局,到底有多深?
他没有再问,默默收起紫檀木盒和那个油纸包。盒子不重,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越快越好。”解连环重新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守尸灵’虽然被压制,但西湖水眼的气息已经泄露。巴乃那边,应该已经有所感应。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和决绝。
“最后一个问题。”吴邪看着解连环,一字一句地问,“当年在西沙海底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有我三叔,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和这‘门’,和这‘钥匙’,有没有关系?”
解连环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吴邪,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闪过,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海底墓……”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悠远和疲惫,“那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错误。我们找的,从来不是墓里的东西,而是……一条路。一条通往‘真相’,或者说,通往‘终结’的路。你三叔他……走得太急,也走得太偏了。至于我和他……”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道不同,不相为谋。他选了另一条路,一条更激进,也更危险的路。而结果,你也看到了。”
他没有说结果是什么,但吴邪和胖子都明白。吴三省失踪,生死未卜,留下无数谜团。而解连环,则“死”而复生,隐于幕后,成了“看棋人”。
“走吧。”解连环放下茶杯,闭上眼睛,仿佛倦极,“该说的,能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路,得你们自己走了。记住,巴乃的水,比你们想的要深,要浑。除了张家留下的东西,要小心……人。”
“小心人?”胖子皱眉。
“人心,比鬼神更可怕。”解连环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尤其是……当人心,被‘门’后的东西,污染了之后。”
他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吴邪和胖子没有再多问,拿起东西,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包厢。解雨臣将他们送到门口,低声说了句“保重”,便关上了门。
门内,一片寂静。门外,是喧嚣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但吴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将彻底离开这“人间”,踏入那更深、更冷、更不可测的迷雾之中。巴乃,张家古楼,最终的钥匙,最后的秘密,还有那扇不知是通往希望还是毁灭的“门”……
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比西湖水底,更加凶险万分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