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悬铃木下的三颗石子》(1/2)

《悬铃木下的三颗石子》

在风河与月谷之间,有一座四季不分明的山,名叫“常青山”。山腰上,孤零零地长着一棵巨大的悬铃木,树身粗得要三人合抱,枝桠像千手观音,终年托着蓝天。树下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落叶下埋着三颗颜色各异的石子:白、青、赤。它们并非天生就在树下,而是先后被三个不同的孩子带来,又先后被同一股风遗忘。

白石子圆润,原是牧羊少年阿执用来打狼的弹丸;

青石方整,本是采药少女阿梧装草药的秤砣;

赤石子带着锋利的棱角,是铁匠学徒阿烈磨刀刃时掉落的碎屑。

三颗石子互不相识,各自在落叶下沉睡了许多年,直到一场春雨把它们冲到了同一个凹坑里,才第一次彼此碰触。

雨停后,悬铃木滴下一串水珠,正好落在凹坑里。水洼成了镜子,三颗石子第一次看见彼此的模样。

白石子先开口,声音像风擦过羊毛:“你们可真粗糙,硌得我浑身疼。”

青石子声音清脆,像药材落在铜钵里:“疼?我身上还有药香,能止痛。”

赤石子最沉默,半晌才冒出一句火烫的低语:“疼也好,痛也好,总比被遗忘好。”

它们吵了一整个午后,直到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最后,一阵晚风吹落一片新叶,正好盖在凹坑上,像替它们合上了门。黑暗里,白石子忽然说:“我们好像都是被丢下的。”这句话之后,谁也没再吭声。

第二天,悬铃木的枝头飞来一只绿羽鹦鹉,名叫“邮差”。它每年春末都会来这里,替山神传递口信。今年山神的口信很短——

“今年风河汛期提前,月谷将泛滥。若想活命,七日内迁往山顶。”

邮差念完便飞走了。风透过树叶,把消息吹进凹坑。三颗石子第一次感到惊慌:它们没有脚,如何攀登陡峭的山顶?

白石子提议:“我们求悬铃木吧,它的根须可以托举我们。”

青石子摇头:“树太高,听不见。”

赤石子望着远处被夕阳镀红的山脊,咬牙道:“那就让雨水带我们上去。”

第三日夜里,暴雨如期而至。雨水汇成细小的溪流,冲得落叶翻飞。三颗石子紧紧挨在一起,像三枚被命运穿在同一根绳上的铃铛。水流把它们冲出凹坑,沿着山坡跳跃。

途中,白石子被一块突出的岩角撞裂了一道缝;青石子被卷入漩涡,磕掉了一个小角;赤石子的棱角在翻滚中被磨平。疼痛让它们不得不贴得更紧,仿佛彼此的伤口能互相止血。

黎明时分,洪水退去,三颗石子搁浅在一处缓坡。它们浑身是伤,却终于离山顶近了一大步。

缓坡上住着一只老穿山甲,名叫“尺半”,因为它年轻时曾量过整座山,只差半尺就能穿山而过,从此耿耿于怀。尺半听见石子们的喘息,慢吞吞地爬过来:“小家伙,山神的话我也听见了。可惜我老了,爪子再也钻不动山顶的硬石,你们若愿意,便踩着我的背上去吧。”

三颗石子面面相觑。白石子低声道:“可我们这么重,您……”

尺半咧开鳞甲,笑得像一块风化的石碑:“我这一生,就差半尺。也许托你们上去,便算补足了遗憾。”

穿山甲的背布满坚硬的鳞片,却有一处柔软的旧伤——那是它年轻时为救一只小狐狸被猎人砍的。三颗石子商量片刻,决定用身体堵住那道伤,以免老甲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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