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雨国里的晴天小邮差》(1/2)

《雨国里的晴天小邮差》

——给所有不喜欢下雨,却愿意为例外撑伞的人

在滴答滴答的雨国,一年只分两种日子:大雨和小雨。没有春天,没有秋天,连钟表的指针都被雨水泡得发胀,走得慢吞吞的。天空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灰布,雨丝如织,从早到晚,从年头到年尾,不曾停歇。

雨国的居民们长着半透明的雨伞尾巴,走路时“噼啪”作响,像一群会移动的蘑菇。孩子们从小被教导:“晴天是神话,别信。那只是老人们讲给失眠孩子的梦。”学校课本上画着“太阳”的插图,老师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说:“这是虚构的,就像独角兽和会飞的鱼。”

可小邮差阿漉不信。

他每天穿着深蓝色的邮差制服,帽子被雨水压得塌塌的,鞋子里永远泡着半寸水。他负责把雨信送到每一条街道——雨信是用积水折成的纸船,船身湿漉漉的,上面载着“今天也要开心哦”“雨水是天空的礼物”之类的客套话。阿漉最讨厌下雨:鞋会湿,帽会塌,连早上买的面包都带着潮味,咬一口像在嚼湿纸巾。

“这算什么生活?”他一边踩过水坑,一边嘟囔,“连晒被子都成了犯罪。”

于是,他天天写信给气象局长:

“尊敬的局长,能否在下周二之前,停止降水?哪怕一小时也行。我想看看没有雨的世界。”

信总是石沉大海。直到某天,局长的回信终于来了——不是文字,而是在雨幕里,用灰雾画了一个巨大的“x”,像一把锁,锁住了所有关于晴天的幻想。

阿漉望着那个“x”,低声说:“总有一天,我要寄一封能让它消失的信。”

直到那天,阿漉在邮箱里摸到一封干巴巴的信。

那手感太奇怪了——在全是湿漉漉的雨信中,这封信像一块被晒干的饼干,边缘卷曲成金色的小火苗,摸上去还有点烫手。

他小心翼翼拆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我不喜欢下雨天,你在的除外。”

阿漉愣住,心跳像被雨水打湿的鼓点,乱了节奏。

就在这时,雨点突然变得迟疑,像做错事的小狗,轻轻在他袖口嗅了嗅,仿佛在试探他是否生气。

他抬头,看见街角的樱桃钟表店门口,站着一个没打伞的女孩。雨水落在她头顶,却像遇见透明屋顶,自动滑向两边,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干燥的圆圈。她的发丝在微光中泛着金边,像被阳光亲吻过。

她冲阿漉挥手,指尖挂着一轮只有巴掌大的彩虹,像一枚会发光的戒指。

“你好,我叫霁。”她笑着说,声音像太阳烘过的被子,软、暖、带一点干脆的折痕,“你是阿漉吧?我读过你的信。”

“你……读过?”阿漉结巴了,“可那只是抱怨……”

“但很真诚。”霁眨眨眼,“在全是‘请多降水’的申请里,你的‘请停一停’,像一首走调的歌,反而最动听。”

霁说,她是晴天管理局的见习生,任务是来雨国实习一小时。

“一小时后,我就要被召回。”她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正缓缓聚拢,像在倒数她的归期。

她递给阿漉一只空信封,信封是淡金色的,上面没有字,却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星星在呼吸。

“把这封信送到‘雨国最潮湿的地方’,你就能得到一小时零一分钟的晴天。”她说,“多出的那一分钟,是给你的奖励。”

阿漉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一丝暖意,像握住了阳光的碎片。

他嘴硬道:“我讨厌下雨,也不稀罕晴天。”

霁笑了,把指尖的彩虹轻轻挂到他耳朵上,像戴了一枚耳坠:“那就当帮我,讨厌下雨的例外。毕竟……我也讨厌下雨,可遇见你,就不讨厌了。”

阿漉的脸红了,像被雨水泡久的枫叶。他低头看着信封,小声问:“真的……能有晴天?”

“不信你抬头。”霁指向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一缕光斜斜地照下来,正好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金色的桥。

雨国最潮湿的地方是“忘伞森林”——

那里堆满了被遗忘的破伞:有儿童伞上印着褪色的小鸭子,有老式长柄伞的骨头发锈,还有情侣伞被撕成两半,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伞山连绵起伏,伞骨像鲸鱼的肋骨,滴答着黑色的泪,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失落。

阿漉踩着“嘎吱”作响的伞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踩一下,就有陈年的雨声从伞下溢出,像谁在低声哭泣。

“这里……真的有人来过吗?”他问自己。

“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是一只被丢弃的纸伞精灵,蜷缩在伞骨下,“但没人愿意送信到这种地方。”

阿漉继续往前,终于在森林中心,看见一只漏水的邮筒。它锈迹斑斑,像被遗忘了百年,藤蔓缠绕着它,像在哭泣。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封空信封投了进去。

“请送达,给雨国最潮湿的心。”

瞬间,邮筒开始发光,像有人在里面点亮了一盏小太阳。光从缝隙中渗出,照亮了整片森林。雨水倒卷,变成无数颗透明气球,缓缓升向高空。乌云被气球拽走,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露出一条宽阔的裂缝。

阳光,像蜂蜜一样缓缓淌下。

雨,停了。

整个雨国第一次听见安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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