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文渊旧事,神魂提醒(2/2)

二人沿着僻静的巷子缓缓而行。

在王至诚有意无意散发出的、能令人安心凝神的神魂气息影响下,那文生渐渐平静了下来。

“在下沈文渊,字静深,原籍江海省云林府。”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让恩公见笑了。若非恩公两次相救,文渊此番……怕是连这贡院的门都进不去了。”

“沈文渊……”王至诚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清气盎然,确有文渊之象,“沈兄不必总是恩公相称,你我皆是应试学子,唤我至诚即可。我看沈兄气度学识皆是不凡,何以困顿至此?”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沈文渊内心最深的痛处。

他沉默良久,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酸楚与不甘。

“至诚兄既问,文渊亦不敢再隐瞒。”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五年前的院试,我侥幸得中案首。”

王至诚目光微凝。

院试案首,这已是极高的才学证明。

他三年前能中,也是机缘巧合。

沈文渊继续道:“然则,那一年云林府的县试、府试案首,本是另一人——时任江南布政使,现户部尚书姚大人家的三公子,姚文彦。”

王至诚听到“户部尚书”四字,心中骤然一凛,神色却不变,静静聆听。

“我于县试、府试皆是第二,院试方得第一。而姚公子……县试、府试第一,院试第二。”沈文渊的语气带着一丝苦涩的嘲讽,“是我,夺了他的‘小三元’。”

“就因如此?”王至诚虽已猜到几分,但仍觉有些荒谬。

“就因如此。”沈文渊肯定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自那之后,我在府学之中便处处受排挤打压。教授视而不见,同窗避之不及。这且罢了……不过三年,我家中本是略有薄产的富农,父亲经营着几十亩水田,却接连遭遇佃户退租、田地产量莫名骤减、甚至父亲被人设局,欠下债务……不过两三年光景,家道中落,田产变卖殆尽,仅余几亩薄田度日。三年前的乡试,我连赴考的路费都凑不齐,只得错过。”

“此次……”他声音更咽,“此次是家中老母卖了最后几亩田,又向远亲借贷,才勉强凑足盘缠……本以为到了省城便能安稳考试,谁知入住当天便……便遇上那无端挑衅的武生。如今想来,那武生口音也带着云林府的腔调,怕是……怕是那姚公子仍不愿放过我,或是某些想要讨好姚家的人,自作主张的手段。他们不仅想让我考不成,还想彻底废了我!”

他将积压数年的冤屈与苦闷尽数倾吐出来,身体微微发抖,显是激动至极。

王至诚默默听着,心中已是明镜一般。

沈文渊之才,能压过尚书之子夺得案首,必是真正的饱学之士,却有才无运,遭此打压,几乎被彻底埋没。

而“户部尚书姚家”这个名号,更是让他眼神微冷。

大伯王光录暗中调查的结果,堂兄王至精的死因……

无论是“共同的敌人”(无论大伯的调查是否准确,但大伯和大伯母明显那样信了),还是此刻的神魂提示,都告诉王至诚,眼前的沈文渊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