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板车暗格的保命课(2/2)

“建军,把车门闩上。”她低声说,又冲张老实使了个眼色,“你去开门,就说我在收拾行李。桂芬,把桌上的绣品收起来。”

几个人瞬间动了起来。张建军把房车的插销闩死,李桂芬抱着桌上的绣品往床底钻,凌飒则摸出块粗布,往脸上抹了点灶灰,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转眼就变回了以前那个懦弱的苏婆子。

张老实拉开院门时,队长媳妇正扒着门缝往里看,手里拎着个装鸡蛋的纸包。“大嫂子这是……收拾好了?”她往院子里瞟,目光扫过柴房紧闭的门,“那窝棚还没搭完吧?咋锁门了?”

“棚子漏风,秀兰说先钉上,等回来再弄。”张老实堵在门口,把纸包接过来,“让你破费了。”

队长媳妇没接话,直勾勾地盯着柴房:“我咋闻着棚子里有铁皮味儿?大嫂子这是弄啥呢?”

就在这时,柴房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是李桂芬在床底碰翻了水桶。

队长媳妇的眼睛瞬间亮了:“里面有人?大嫂子,你这窝棚里藏啥了?”

她伸手就要往门里闯,张老实急得伸手拦,却被她一把推开。眼看队长媳妇的手就要摸到柴房的插销,凌飒忽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个破碗,碗里是半碗黑糊糊的粗粮粥。

“他婶子,”她声音又哑又软,往地上蹲了蹲,“是桂芬在里面找东西——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把水桶碰倒了。”

队长媳妇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见她满脸灶灰、眼神躲闪,跟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苏婆子没两样,才松了点警惕。“找啥东西啊?”她还是有点怀疑,“我帮你找找?”

“找我娘家陪嫁的银簪子,”凌飒抹了把眼角,声音带了哭腔,“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要是丢了,我也不活了……”

这话一出,队长媳妇的脸色僵了僵。谁都知道苏秀兰的娘家早就没人了,那银簪子是她唯一的念想,真要是在这时候提丢了,传出去得说她欺负人。

“那你慢慢找,”她干笑了两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队长媳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凌飒才直起身,脸上的哭相瞬间没了,眼里全是冷意。

“妈,她肯定起疑心了。”张建军从柴房里出来,攥着榔头的手还在抖。

凌飒没说话,走到柴房门口,把插销拉开——李桂芬正抱着绣品缩在床底,脸色煞白。

“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走小路,绕开村口的哨点。”

张老实看着她,忽然问:“秀兰,那银簪子……你不是早卖了吗?”

凌飒往房车的方向看了一眼,晨光已经把车板照得发亮,远处的山坳里飘着雾,像藏着数不清的眼睛。

“不卖,怎么引她上钩呢?”她低声说,指尖划过房车的铁皮,“不过她既然起了疑心,咱们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

张建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发现车板的干草缝里,露出了一小截反光的铁丝——那是婆婆昨天拧的双保险插销。他这才想起,婆婆昨晚说的“保命课”还没讲完,比如怎么在夜里辨认方向,怎么用草木灰给伤口消毒,还有……怎么对付跟着不放的尾巴。

而院墙外的巷口,队长媳妇正蹲在墙根,手里攥着个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个“棚”字,又狠狠划了个叉。

她刚才没说,王会计从公社带回来的消息里,还有一句:最近有“投机倒把分子”用“移动窝棚”拉着货跑,让各村留意可疑的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