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院炊烟,前路风来(2/2)
陈老的眼睛亮了亮,把瓷瓶揣进怀里,拍了拍凌飒的胳膊:“丫头,出去别太较真,遇上难事儿绕着走——但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在省里还有俩老战友。”
这话里的分量,凌飒听得懂。她点头:“您放心,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陈老又跟张建军嘱咐了几句“走山路别赶夜路”“遇着检查站别慌”,才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他没回头,可凌飒看见他背着手的影子,在土路上拖得老长。
太阳往西边斜了斜,院坝里的影子也跟着歪了。张建军把最后一捆麻绳扔上车,拍了拍手:“妈,都弄妥当了,车把上还拴了俩窝头,饿了能先垫垫。”
凌飒抬头看天,云是淡青色的,风里裹着点远处田埂的麦香。她突然想起穿来那天,原主就是在这样的风里,为了抢半袋红薯摔在雪地里——现在这风还是一样的风,可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苏秀兰了。
“走了。”
凌飒抓过车把,指尖扣在那层磨得发亮的旧布上——布下面是她用铁皮加固的扶手,握起来正好贴合掌心。张建军和李桂芬一左一右扶着车帮,张老实跟在车后,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房车刚驶出院门口,隔壁二婶端着洗衣盆探出头,嘴张成了个“o”形:“秀兰,你这板车……咋看着这么沉?”
凌飒偏头笑了笑,露出颗小虎牙:“装了点铺盖,沉点稳当。”
二婶还想再问,凌飒已经推着车拐出了胡同。青石板路坑坑洼洼,房车的轮子碾过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混着远处传来的牛叫声,像首没谱的调子。
走出村口的时候,凌飒回头望了一眼——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正落在空荡荡的院坝里,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缠在风里,慢慢散了。
张建军突然指着前面的岔路喊:“妈,往哪边走?”
岔路口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一边写着“县城”,一边写着“临县”。风卷着片枯叶,在岔路口打了个旋,最后落在了“临县”的方向。
凌飒刚要开口,眼角突然瞥见岔路旁边的草窠里,有个黑影闪了一下。
那影子戴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张脸沾着泥——可凌飒看得清楚,他耳后有颗痣,跟她之前在公社门口看见的、偷偷盯梢的男人,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车把,指尖的铁皮凉得硌手。
“往临县走。”
凌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车轮碾过枯叶,发出“咔嚓”一声响,像极了特工靴踩碎骨头的动静。
而草窠里的黑影,正盯着房车的铁皮后厢,从怀里摸出了个用旧报纸裹着的东西——那东西露出的边角,泛着金属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