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木车初试,暗潮涌动(1/2)

夜色像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红旗生产大队的屋顶上。后院的隐蔽棚屋里,煤油灯的光晕被厚帆布挡得严严实实,只在缝隙处漏出几缕微弱的黄光,映着凌飒布满薄汗的额头。

“最后一颗铆钉敲实,就成了。”凌飒握着羊角锤,手腕用力下压,清脆的“笃”声在棚屋内回荡,却被外面此起彼伏的蛙鸣盖过了大半。她身后,张建军正小心翼翼地用砂纸打磨着房车内壁的木板,李桂芬则蹲在角落,把最后一批打包好的干粮塞进床底的储物格——那是凌飒用空间兑换的压缩饼干,混着自家磨的玉米面做成的窝头,既顶饱又不引人注目。

这房车从框架搭建到内部装修,足足耗了两个多月。外观是最不起眼的土黄色板车样式,车架用粗壮的榆木打造,外面钉着厚实的旧铁皮,刷上了和大队运柴车一模一样的漆色,乍一看就是辆普通的农用车。可掀开蒙在上面的柴草,内部却是另一番天地:左侧是一张折叠木床,铺着晒干的稻草和粗布被褥,白天能收起来腾出活动空间;右侧靠墙是一个简易灶台,下面藏着铁皮水箱,上面架着一口小铁锅,旁边的储物格分门别类码放着盐巴、粗粮和几件厨具;车尾还留出了一小块空地,刚好能放下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里面装着一家人的换洗衣物和凌飒偷偷准备的药品、工具。

“娘,您歇会儿,让我来检查。”张建军放下砂纸,伸手接过凌飒手里的锤子。他的手掌磨出了好几层厚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木屑,眼神却比往日亮了许多——从一开始对“造车”的怀疑,到跟着凌飒学看图纸、用工具,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如今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木工活,看向凌飒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凌飒点点头,直起身捶了捶腰。这具身体毕竟是五十多岁的年纪,连续几天熬夜赶工,确实有些吃不消。她走到房车门口,掀开门帘一角往外张望,夜色中,院墙根的狗尾巴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张老实咳嗽的声音,是在院门口望风的信号。

“桂芬,物资都清点好了?”凌飒回头问道。

李桂芬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列着清单:“娘,您看,粮食够吃一个月的,药品分了内服和外用,绷带、消毒水都备齐了,还有您让带的那把柴刀和卷尺,也放在床头的小抽屉里了。”她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眼底却藏着一丝忐忑,“就是……这房车真能拉着我们走?会不会太扎眼了?”

“扎眼的不是车,是人心。”凌飒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只要我们不主动露破绽,谁能想到这破板车里藏着这些门道?再说,咱们对外只说是去邻县探望远房亲戚,拉点行李和口粮,再正常不过。”

她心里清楚,这房车现在还只能靠人力拉动,速度慢不说,遇到山路还得费力气。但这只是第一步,等拿到陈老承诺的柴油发动机零件,她就能把房车改成动力驱动,到时候才能真正称得上“闯神州”。眼下这木质房车,不过是她迈出红旗大队的敲门砖。

“爹那边怎么样了?”张建军检查完车轮,走过来问道。这些天张老实虽然没直接参与房车的建造,但每天夜里都会主动去院门口望风,遇到巡逻队就用“喂牲口”“起夜”的借口搪塞,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放心,你爹心里有数。”凌飒笑了笑,想起白天张老实偷偷塞给她的一小包红糖,说是托人从县城换来的,让她补补身子。这个曾经懦弱得连自家媳妇被欺负都不敢吭声的男人,如今也渐渐有了担当,虽然依旧话少,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站在她这边。

收拾好棚屋里的工具,凌飒把剩下的木屑、铁皮边角料都堆到角落,用干草盖好——这些东西不能随便丢弃,万一被人发现,难免会起疑心。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夜色正浓,正是试行车的好时候。

“走,咱们把车拉出去试试。”凌飒扛起车后的木杠,对张建军说,“你在前头拉,我和桂芬在后头推,动作轻点,别惊动邻居。”

张建军点点头,走到车头前,弯腰扛起粗麻绳,肩膀用力一沉,房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是陈老送来的旧汽车轮胎,虽然有些磨损,但滚在土路上异常平稳,只发出轻微的“轱辘”声。凌飒和李桂芬在后头推着车尾,三人配合默契,慢慢将房车移出了后院的隐蔽角落,顺着院墙根往村口的方向挪去。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香。凌飒一边推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特工的本能让她对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保持着高度敏感。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沉浸在熟睡中,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和窗外的虫鸣,构成了夜色里的主旋律。

“娘,前面就是村口的老槐树了,要不要往那边的土路试试?”张建军停下脚步,低声问道。村口的土路平时没什么人走,路面虽然坑洼,但刚好能测试房车的承重和灵活性。

凌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房车顺着土路慢慢前行,遇到小土坡时,张建军脚下一使劲,车轮稳稳地爬了上去;遇到坑洼处,凌飒在后头巧妙地调整方向,车身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倾斜。李桂芬扶着车边,脸上的忐忑渐渐被惊喜取代,忍不住低声说:“娘,这车真稳!比咱们平时拉柴的板车好走多了。”

“这还只是人力版,等以后装上发动机,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凌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她抬头望向远方,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县城的方向,那里有黑市的商机,有陈老承诺的发动机零件,更有她离开红旗大队、闯荡天下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张建军突然停了下来,压低声音说:“娘,前面好像有人。”

凌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立刻示意两人蹲下身子,自己则悄悄挪到路边的树后,探出头张望。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有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徘徊,看身形像是个男人,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往村口的方向张望。

“是大队的人?还是……”李桂芬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凌飒的衣角。她最怕的就是房车的事被人发现,到时候不仅走不成,还可能被安上“搞资本主义”的罪名。

凌飒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黑影的动作。对方的脚步很轻,似乎在刻意隐藏行踪,而且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单薄,不像是巡逻队的人——巡逻队晚上都会穿厚实的棉袄,还会拿着手电筒。她思索片刻,对张建军和李桂芬做了个“原地不动”的手势,自己则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凌飒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侧脸,竟然是村里的二流子王二赖!这王二赖平时好吃懒做,专爱打听别人家的闲事,之前就因为偷队里的玉米被队长罚过,怎么会大半夜在这里徘徊?

王二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往凌飒他们这边瞟一眼,眼神里满是贪婪。凌飒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这王二赖肯定是发现了他们半夜拉车的动静,想来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或者抓住什么把柄去大队举报换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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