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介绍信上的折痕(1/2)
后半夜的露水浸得柴房墙根发潮,凌飒蹲在房车框架旁,指尖划过铁皮拼接的缝隙——这处用陈老给的铆钉加固过,就算走颠簸山路也不至于散架。张建军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队长刚给的介绍信,指腹反复蹭着那张糙黄纸片的边缘:“妈,真能成?队长那眼神跟盯贼似的。”
凌飒往灶台里添了把干草,火星子“噼啪”溅在铁皮上:“他是舍不得咱们队里的高产菜,不是盯你。”
这话没说错。自打凌飒把空间兑换的改良菜种撒进大队菜园,红旗队的白菜比邻队密了两成,萝卜粗得能当棒槌使。队长王大柱前儿还拉着张老实的手叹:“秀兰要是走了,队里的菜可怎么办?”
可凌飒要的不只是“菜长得好”。
她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起身往堂屋走——李桂芬正蹲在炕沿缝补张老实的旧褂子,针线筐里摆着凌飒刚兑换的细棉线,这东西在供销社得凭工业券买,黑市上能换三斤玉米面。
“桂芬,把那罐麦乳精包上。”凌飒指了指柜顶上的铁皮罐,“明儿给王队长送过去。”
李桂芬手一顿:“那是陈老送您的……”
“送出去才有用。”凌飒掀开缸盖,舀了瓢凉水喝,喉间的干涩压下去,“王大柱是老好人,但老好人最看重‘人情’。咱们要介绍信,要‘探亲戚’的由头,就得让他觉得‘不亏’。”
张老实裹着棉袄从里屋出来,头发睡得支棱着:“我……我明儿去送?”
凌飒瞥他一眼——这男人如今腰板直了些,说话也不打颤了,上次三儿子来闹,还是他把人搡出了院门。她把麦乳精塞进张老实怀里:“你去,就说‘秀兰身子刚好,想回娘家看看,让队长多担待’。”
这话是给王大柱台阶。原主苏秀兰的娘家在三百里外的青岗县,十年没走动了,如今“探亲”合情合理;再说凌飒前儿冻晕刚养好,队里也没理由拦着病人出门。
天刚蒙蒙亮,张老实揣着麦乳精出了门。凌飒没闲着,把空间里的急救包往房车暗格里塞——绷带是军工款,消毒水是浓缩型,还有两盒青霉素,这东西能救命,也能在关键时刻换物资。
李桂芬蹲在房车旁,摸着折叠床的木板:“妈,咱这‘窝棚’真能装下四个人?”
“装不下也得装。”凌飒把帆布盖在房车上,用麻绳捆紧,“等出了大队,把帆布掀开,床板一拉,比你这炕还宽。”
正说着,张老实攥着介绍信跑回来,棉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成了!队长盖了章,还说……还说让咱们多带点队里的白菜,给娘家尝尝!”
凌飒接过介绍信——糙黄纸片上盖着鲜红的队章,右下角还有道浅浅的折痕,像是王大柱攥了很久。她指尖划过那道折痕,突然笑了:“这章盖得‘犹豫’,但‘犹豫’才是真的。”
真的,才不会有人起疑。
当天晌午,队里的牛车把他们送到公社车站。凌飒让张建军看着房车,自己拉着李桂芬去了供销社——她用五张粮票换了两包盐,又偷偷把空间里的红糖塞进布兜,转身撞进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怀里。
“对不住。”凌飒往后退半步,指尖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柴刀。
男人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她布兜里的红糖上:“同志,这糖……是从哪儿买的?”
凌飒心里警铃一响——供销社的红糖早断货了,这男人眼神太亮,不像普通社员。她把布兜往身后藏:“托亲戚带的。”
男人没再追问,只递过来一张纸条:“我是县供销社的采购员,姓周。要是有‘稀罕东西’,可以去县城东街的老槐树底下找我。”
纸条上只有个“周”字,连地址都写得含糊。凌飒捏着纸条,看着男人钻进公社的吉普车,才低声对李桂芬说:“把这纸条烧了。”
李桂芬慌了:“是坏人?”
“是‘机会’,但现在不能碰。”凌飒把布兜塞给她,“咱们现在是‘探亲的老百姓’,不是‘做买卖的贩子’。”
牛车把房车拉到公社外的土路上时,太阳已经偏西。凌飒把帆布掀开一角,让张建军把白菜搬进去——王大柱给的二十棵白菜,刚好能挡住房车的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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