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烂账堆里的“软柿子”(1/2)

凌飒靠在炕沿上,指尖掐着那半块啃了一半的红薯——这是原主冻晕前拼了半条命从大儿媳手里抢来的“口粮”。胃里的灼烧感还没退,可更刺人的是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像钝刀子反复割着她的神经。

原主苏秀兰,今年四十三岁,是红旗生产大队出了名的“软柿子”。

二十岁嫁进张家,头十年给张老实生了三儿一女,后十三年是被这一大家子啃出来的“老骨头”。大儿媳王翠莲是邻村的泼妇,进门五年,把苏秀兰当牛做马:冬天让她洗冷水衣服,农忙时抢她的工分,连苏秀兰陪嫁的银簪子,都被她偷去打了副耳环。

三儿媳李招娣更精,仗着怀了孕,天天躺炕上装病,顿顿要吃白面馍,苏秀兰偷偷攒的二十斤粗粮,半个月就被她造光了。

还有小姑子张杏花,三十岁了还赖在娘家,好吃懒做不说,专挑苏秀兰的错处往大队部告——上次苏秀兰多给了二儿媳一个窝头,她就闹到队长家,说苏秀兰“偏心眼,搅和张家和睦”。

最让凌飒牙痒的是张老实。这个男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辈子只会说“忍忍就过去了”。苏秀兰被王翠莲推搡着撞破了头,他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苏秀兰冻得手脚生疮,他把家里仅有的暖壶塞给了怀孕的三儿媳。

“软到骨头里了。”凌飒嗤了声,把红薯芯子捏得稀烂。

原主的死,根本不是“冻晕”那么简单。昨天晚上,王翠莲和张杏花偷了队里分的半袋红薯,苏秀兰撞见后想抢回自己那份口粮,被王翠莲推搡着摔在院外的冰碴子上。张老实听见动静出来,只拉走了王翠莲,留苏秀兰在雪地里蜷了半宿,等二儿媳李桂芬发现时,人已经没了气。

“一群白眼狼。”凌飒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刚要撑着炕沿坐起来,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冷风裹着王翠莲的大嗓门砸进来:“哟,这‘病秧子’醒了?我还当你要赖在炕上吃白饭呢!”

王翠莲叉着腰站在炕边,身后跟着缩头缩脑的张杏花。两人手里都攥着个烤红薯,油汪汪的糖汁顺着指缝往下流——正是昨晚偷的那袋里的。

凌飒抬眼扫过去,王翠莲穿的是苏秀兰攒了三年布票给她做的新棉袄,张杏花头上别着的,正是原主那支银簪子。

“看什么看?”王翠莲被她盯得发毛,把红薯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我告诉你,那半袋红薯是我和杏花起早去队里领的,你少打主意!”

张杏花也跟着帮腔:“就是!你天天病歪歪的,又不挣工分,吃什么红薯?不如省下来给我大侄子补身体!”

凌飒没说话,视线落在王翠莲腰间——那里别着个蓝布包,鼓囊囊的,露出半截白面袋的边。原主的记忆里,这是她上个月偷偷磨的五斤白面,准备留着过年给孩子们做饺子的。

“那白面是我的。”凌飒开口,声音因为刚醒有些沙哑,却带着股冷劲。

王翠莲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她会顶嘴,随即叉腰笑起来:“你的?这张家的东西,哪样不是我男人挣的?你个不下地的懒货,也配说‘你的’?”

她说着伸手去推凌飒的肩膀,想把她按回炕上——往常苏秀兰被这么一推,早缩成一团不敢说话了。

可这次,她的手腕刚碰到凌飒的胳膊,就被一把攥住。

凌飒的指节像铁钳,死死扣着她的脉门,王翠莲疼得“哎哟”一声,手里的红薯掉在炕上:“你、你敢动手?张老实!你媳妇要反了天了!”

张老实从外屋跑进来,看见这架势,烟杆都掉了:“秀兰,你快松手!翠莲是你儿媳,不能动手!”

“动手?”凌飒抬眼,眼神像淬了冰,“她偷我的白面,推我摔在冰地里,怎么不说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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