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粗粮掺饼,软汉立骨(1/2)
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窗纸上,苏秀兰(凌飒)刚把铁锅里的玉米面粥搅开,就听见堂屋传来摔碗的脆响。
“妈你什么意思?就给我盛这么点粥?合着我们干活的还不如你这个‘病秧子’吃得多?”
大儿媳王翠莲叉着腰站在灶台边,碗底剩着半勺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眼神像淬了冰。她今早瞧见苏秀兰从柴房摸出个“硬邦邦的玩意儿”,直觉是好东西,故意找茬想逼对方拿出来。
凌飒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溅在她糙黄的布袖口上——那是原主常年洗衣做饭磨出来的补丁。她没抬头,只捏着木勺敲了敲锅沿:“队里的工分表在墙上贴着,你这个月出工12天,我出工28天,按工分盛饭,哪错了?”
王翠莲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撒泼:“你是婆婆!就该让着晚辈!我男人是你大儿子,你不疼他疼谁?”
这话刚落,灶房门口突然探进个缩着脖子的脑袋——是张老实。他攥着烟袋杆的手都在抖,显然是听见了争吵,却只敢小声劝:“翠莲啊,你妈刚醒,别气她……”
“我气她?”王翠莲眼睛一瞪,伸手就去扒灶台旁的竹筐,“我看她就是藏了好东西!今早我瞧见她拿了个白花花的玩意儿——”
凌飒手腕一翻,木勺“当啷”砸在锅沿上。
那声音不算大,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冷劲。王翠莲的手僵在半空,突然想起前天苏秀兰掀饭桌时,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竟莫名打了个寒颤。
“你要找的是这个?”
凌飒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指尖一捻,露出半块黄澄澄的压缩饼干。
这是她空间里最基础的物资,热量顶得上三个玉米面窝头。王翠莲眼都直了,伸着手就抢:“就是这个!妈你藏私——”
“慢着。”凌飒指尖一收,饼干又裹回油纸里,“这东西,不是给你的。”
她转身掀开灶台上的木盖,露出一笼刚蒸好的窝窝头——一半是玉米面,一半却泛着浅黄的油光。王翠莲凑近闻了闻,居然有股麦香,这年月白面比金子金贵,她顿时红了眼:“你居然藏了白面!”
“不是白面,是掺了东西。”凌飒拿起一个窝窝头,掰开往王翠莲面前一递,“想尝?行,先把这个月欠的工分补上——你偷拿队里的棉花去换糖,我没去队长那儿说,是给你留脸。”
王翠莲的脸“唰”地白了。那是她上个月偷偷干的,连张老师都不知道,苏秀兰怎么会——
“我不光知道这个。”凌飒慢悠悠咬了口窝窝头,饼干脆硬的口感混着玉米面的粗糙,却被她吃得慢条斯理,“你藏在炕席下的那半袋红薯干,是偷拿了二儿媳的陪嫁布换的吧?还有你跟小姑子合计,想把我这个‘病秧子’送到老房子自生自灭——这些,我都知道。”
每说一句,王翠莲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她腿一软,居然顺着灶台滑坐在地上。
灶房里静得只剩柴火的“噼啪”声。张老实攥着烟袋杆,烟锅都灭了也没察觉——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苏秀兰这样。以前的她,只会抹着眼泪把好东西塞给儿女,哪会像现在这样,字字句句都戳在人的痛处上。
“这窝窝头,是给建军和桂芬留的。”凌飒把剩下的压缩饼干掰碎,混进锅里的玉米面粥里,用勺子搅得匀匀的,“他们夫妻俩这个月出工30天,队里的活没落下一件,桂芬还帮我洗了衣裳。该他们得的,一分都不会少。”
她盛了两碗稠粥,又拿了两个掺了饼干渣的窝窝头,往张老实手里一塞:“你是一家之主,这碗是你的。从今天起,这家里的规矩改了——按劳分配,谁干活谁吃好的,谁耍滑头,就喝稀的。”
张老实捧着热粥,手居然不抖了。粥里泛着淡淡的麦香,一口下去暖到肚子里,他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觉得自己像个“当家的”。
“那、那大儿子……”他喏喏开口。
“他?”凌飒掀起眼皮,扫了眼缩在地上的王翠莲,“他要是能像建军那样出工,我天天给他掺这个。要是不能——”她指了指锅里只剩清汤的粥,“就喝这个。”
这话像锤子砸在张老实心上。他想起这些年苏秀兰受的委屈:大儿子偷拿她的养老钱,二儿媳被欺负得偷偷哭,小儿子天天伸手要钱……以前他总说“忍忍就过去了”,可忍到最后,苏秀兰差点冻饿而死。
烟袋杆“当啷”掉在地上。张老实突然直起腰,走到王翠莲面前,声音居然稳了些:“翠莲,你妈说的对。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待着,就把工分补上,往后好好干活。”
王翠莲不敢置信地抬头:“爸你——”
“我什么我?”张老实攥紧了拳头,竟真有了点一家之主的样子,“你要是再闹,就回你娘家去!”
王翠莲彻底蔫了。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连张老实都硬气了,她再闹,怕是真要被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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