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骑射课,拙与巧(1/2)

演武场的黄土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辉,空气中弥漫着干草与皮革混杂的气息。学子们换上统一的窄袖短打,在场地边缘列队,气氛与经义课堂的沉静截然不同,隐隐涌动着兴奋与不安。骑射乃君子六艺之一,虽非科举正途,却是考评学子综合素质的重要一环。

教授骑射的韩师傅膀大腰圆,声若洪钟,正训诫着注意事项。他的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学子,在几个明显紧张的寒门子弟身上略作停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马夫牵来十余匹训练用的马匹,多是性情温顺的滇马。即便如此,那喷吐的鼻息、碗口大的蹄子,仍让方运等寒门学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方运紧抿着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另一边,以林文博为首的几位富家子弟则显得从容许多。林文博甚至熟稔地拍了拍分配给他的那匹白马的脖颈,侧头与身旁穿着绸缎短打的赵姓同窗低语:“瞧着吧,今日定要叫某些人知晓,何为真正的家学渊源。”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后排的林焱和方运,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那是自然,文博兄的骑术,在咱们这些人里可是拔尖的!”赵姓学子立刻奉承道,引来几声附和。

韩师傅开始示范上马动作,讲解控缰要领。实践环节一开始,差距便赤裸裸地展现出来。林文博利落地认镫、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虽比不上军中骑士,却也颇显潇洒,引得几个跟班低声叫好。他端坐马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些仍在马下挣扎的同窗,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而方运等人则狼狈不堪。有人脚够不到马镫,憋得脸红脖子粗;有人好不容易爬上去,却因紧张而身体僵硬,被马儿稍微一动就吓得惊呼出声,死死抱住马脖子。

“噗……瞧他那样子,跟个树袋熊似的!”赵姓学子指着其中一个死死趴在马背上的寒门学子,忍不住笑出声。

“怕是只骑过家里那头拉磨的驴吧?”另一人接口,刻薄的言语引得周围几个纨绔低笑起来。

方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正试图模仿韩师傅的动作上马,却因手臂力量不足,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反而差点被不耐烦的马匹带倒,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羞愤与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将他的头压到尘埃里。

就在这时,林焱动了。他并未急于上马,而是先走到分配给他的那匹栗色马旁,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马颈鬃毛,指尖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滑动,嘴里发出低低的、安抚性的“吁吁”声。那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与从容,打了个响鼻,温顺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这细微的互动,让一直留意着全场的韩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接着,林焱左脚认镫,右手轻搭鞍桥,腰腹核心悄然发力,整个身体便如一片羽毛般轻盈而起,稳稳落座于马鞍之上。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滞涩,仿佛已与胯下坐骑磨合了千百遍。他调整缰绳,双腿微夹马腹,栗色马便顺从地迈开步子,在场中慢步徐行。他背脊挺直,目光平视,肩臂放松,一种与生俱来的驾驭感油然而生。

刹那间,演武场边缘的窃笑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在了林焱身上。那几个方才还在嘲笑的纨绔子弟,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微张,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林文博端坐马背的身影微微一僵,握着缰绳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死死盯着林焱那从容不迫的身影,心中惊涛骇浪——怎么可能?!这个自小养在宅院的庶子,何时有了如此娴熟的骑术?!他明明……明明就被父亲教着骑过几次马而已,后面连马厩都很少靠近的!

方运也忘了自己的窘境,仰头看着马背上的林焱,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韩师傅大步走到林焱马旁,仔细审视着他的坐姿、控缰的力度以及人马之间的默契,忍不住瓮声问道:“林焱,你曾随何人习练过吗?”

林焱勒住马,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回师傅,嗯……前些年,父亲教过些,其中……嗯……便粗略涉及过骑马射箭的皮毛,让师傅见笑了。”前世父母可是为他请过专业的骑射教练的。

韩师傅将信将疑,但看他这架势绝非“粗略涉及皮毛”那么简单,便点了点头,难得地赞了一句:“嗯,底子打得不错!身形稳,控得住,是块好料子!”

接下来的控马练习,林焱更是将这份“底子”展现得淋漓尽致。慢步、快步、转向、停止,他都完成得轻松写意,甚至比林文博等人更显游刃有余。那种人马合一的协调感,分明是经年累月训练才能达到的境界。这自然得益于他前世作为富二代,被父母砸重金请来的专业马术和射箭教练的系统训练,那种对平衡、节奏和肌肉记忆的深刻烙印,早已融入本能。

控马之后便是射箭。三十步外,箭靶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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