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月下“觅句”（2/2）

难道是前人诗句？林如海飞速在脑海中搜索，却毫无印象。如此佳句，若是前人所作，断无可能籍籍无名！

那么……真是焱儿自己……“觅”得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林如海心中疯长！他想起郑夫子说的“急智”，想起周姨娘展示的“进步”，想起那日算术考较时林焱眼中不同于往日的清亮……难道，这个他一直认为愚钝不堪的庶子，竟真的在诗文上有如此惊人的……天赋？！只是这天赋的表现方式如此怪异？平日连《千字文》都背不利索，却能于月下伤怀时，脱口而出这等绝妙好辞？

林如海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竹丛后走了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焱儿？”

林焱正沉浸在对前世父母的复杂思绪和对眼前处境的迷茫中，冷不防听到父亲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凳上滑下来。他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如海：“父……父亲？您……您怎么在这儿？”

林如海走到他面前，月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目光锐利地盯着的林焱：“你方才……在吟诗？”

林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刚才太投入，把李白的诗给秃噜出来了！这怎么解释？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露出茫然和慌乱：“诗？什么诗？孩儿……孩儿刚才就是在看月亮，随便……随便嘟囔了几句……是不是吵到父亲了？”他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随便嘟囔？”林如海语气加重，“‘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四句，是你嘟囔出来的？”

林焱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啊？是……是吗？孩儿不记得了……可能就是……就是觉得月亮很亮，像霜一样……然后……然后有点想……想姨娘的小厨房了……”他故意把“思故乡”曲解成“想吃的”，试图降低这诗的格调。

林如海看着儿子那副慌乱又“懵懂”的样子，心中的惊疑更甚。若真是有意作诗炫耀，断不会是这般反应。难道……真是无心之语？是情感自然流露时的天成之句？这种状态，往往是诗人可遇不可求的灵感迸发！

这个认知，让林如海的心情更加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小、眼神闪烁的庶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他压下追问的冲动，深知若是逼问，恐怕会吓退这可能的“灵光”。他只是深深看了林焱一眼，语气莫测地说了一句：“月色虽好，也不可久坐，仔细着凉。早些回房歇息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负手离去，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那困扰他许久的公务烦恼，都被这月下偶得的四句诗冲淡了些许。

留下林焱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对着父亲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就……完了？没训斥？没追问？父亲那最后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挠了挠头，心里七上八下。不过，总比被当成妖孽抓起来好。他抬头又看了看那轮明月，叹了口气：“李白大大，对不住啊，又盗用您的版权了……希望这次能混过去吧。”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月下无心的“觅句”，如同一块巨石，已在林如海心中激起了怎样的狂澜。一颗名为“期望”的种子，或许正在他那位严父的心底，悄然破土。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穿越者，在思乡情切时，下意识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