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府试开考第二场(1/2)
休整的三日,如同紧绷弓弦间短暂的松弛。林焱几乎是在床上昏睡了两天,才勉强将第一场消耗的精力补回些许。秋月变着法子炖煮各种汤水,来福则负责挡掉所有不必要的探访。林如海虽未多言,但眉宇间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亲自查看了两个儿子的状况。林文博则显得更为焦躁,闭门不出,时而高声诵读,时而摔打书本,显然第一场的结果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心头。
短暂的喘息过后,贡院那森然的大门再次洞开,预示着第二场杂文考试的来临。这场考试侧重应用,考察政论、判词及公文写作,更能体现学子的实务能力与才情。
再入“牢笼”
再次经历严苛的搜检,踏入熟悉的、弥漫着霉味与压抑气息的号舍,林焱的心境却与第一场时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初临战场的陌生与惶恐,多了几分沉潜下来的镇定与审慎。他知道,这将又是一场对意志和体力的残酷磨砺。
他熟门熟路地擦拭号板,挂好防雨的油布,将笔墨稿纸一一归位。对面号舍学子正小心翼翼地抚平一张有些破损的草纸,眼神专注而坚定。林焱心中微动,科举之路,对于不同出身的人,承载的重量亦是天差地别。
“哐!” 钟声敲响,题纸下发。
松江府府试第二场:杂文
要求:完成以下三题
一、政论:《问漕运与海运利弊及当下取舍》
二、判词:试拟“兄弟争产案”判词一篇。
三、公文:以华亭县丞属吏身份,拟写一份《劝农桑,兴水利告示》。
题目入手,林焱精神一振。这三道题,恰恰撞在了他的“枪口”上。漕运海运之争,他早有思考;判词需要逻辑与律法知识;公文写作则考验务实与条理。
第一天:政论纵横,初显锋芒
他首先攻克政论。此题比县试时更为深入,直接要求分析利弊并提出“当下取舍”。林焱没有急于下笔,而是闭目沉思,将脑海中关于漕运损耗、役夫之苦、河道依赖,以及海运载量、风险、前朝尝试等信息细细梳理。
他破题便直指核心:“漕运海运,非简单优劣之辩,乃时势权衡之策。” 接着,他以近乎冷峻的笔触剖析漕运积弊,引用数据说明损耗,描述役夫惨状,点明其对民力的消耗。谈及海运,他并未一味推崇,而是客观陈述其技术要求高、风险大、需强大水师护航等现实困难,引用前朝尝试失败的教训佐证。
最后的关键在于“当下取舍”。他提出一个渐进式的策略:“当下之策,首在固本培元。当以整顿漕务为要,革除积弊,减耗恤民,此乃稳中之基。然海运之利,亦不可轻弃。宜设专司,募巧匠,研海图,造坚船,于沿海稳妥处先行小规模试航,积累经验,验证效益,待技术成熟、风险可控,再酌情推广,以为漕运之补充或部分替代。两者非取代之势,乃互补之道,唯务实渐进,方为上策。”
这篇文章,既有对现实的深刻洞察,又有着眼于未来的长远规划,逻辑严密,论证充分,远超一般学子空泛的“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的简单论断。写完政论,天色已近黄昏,他感觉脑力消耗巨大,连忙含了颗姜糖,就着冷水啃了几口烙饼。
夜晚,蚊虫依旧肆虐,隔壁号舍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似乎有考生压力过大。林焱充耳不闻,强迫自己早早躺下,为明天的判词积蓄精力。
第二天:法理人情,判决“家事”
第二题是判词。案情简单:兄弟二人,父母双亡,为争夺祖宅田产对簿公堂。兄言父母临终有口头遗嘱,宅归长子;弟称兄长篡改田契,侵吞家产。
这考验的是对律法的理解、人情世故的洞察以及文字表达能力。林焱回忆着看过的《启朝律例》相关条款和案例,心中渐渐有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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