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晚,你留下。(1/2)
秋华宫里依旧沉寂,
寝殿里,
裴桢半跪在地上,手上捏着银针,循着几处穴位扎进太皇太后苍老的皮肤。
一套针法结束,裴桢身上已被冷汗浸透。
江稚鱼把毛巾递过去,
小声问道,
“太皇太后怎么样?”
裴桢擦了擦汗,抿着唇没说话。
江稚鱼也没有追问下去,这寝殿里看似只有几个宫女守着,可哪一个是皇帝或皇后的耳目,他们无从得知,只能三缄其口,避免惹火上身。
连着三天她和裴桢都被接进秋华宫为姑母诊治,
然后长青再亲自将他们送回裴宅,
这样用心,
江稚鱼到真的开始相信,谢临川让他们夫妇二人进宫就只为了治病。
可这几日除了苏瑾公公,姑母身边的贴身嬷嬷们她一个都没见到,
寝殿里伺候的皆是些生面孔。
她能猜到其中的弯弯绕绕,毕竟姑母掌权已有几十年,
谢临川想做一个万人敬仰的皇帝,首要的就是把太皇太后手里的权都夺了。
宫廷斗争向来如此。
在看到姑母的病有了一点起色,
江稚鱼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胸腔。
宫女引着裴桢去偏殿休息。
江稚鱼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好好守着自己的姑母。
她端了杯清水,想给姑母润润嘴唇。
太皇太后却先一步睁开眼,
看清是她后,眼底生出些怒气,她推了江稚鱼一把,
“让你离开皇宫,怎么还不走?”
江稚鱼把杯盏放下,
小声道,“没事的姑母,谢临川没认出我,他就是想给姑母治病而已。”
太皇太后的视线凝滞了一瞬,
脸上露出怪异的笑,
“治病……”
江稚鱼点点头,伸出手为姑母把鬓边的华发捋顺,正要出声安慰。
寝殿门被打开,
几名太监走进来,为首的是文思域,
他嗓音尖细,夹杂着宫廷里独有的阴寒,
“陛下传你觐见,和我们走吧。”
江稚鱼心尖猛的一跳,
无声打量了一眼文思域,他身上的服制乃是皇帝贴身太监的样式。
可她,却并不认识文思域。
她记得,那人最不喜太监,总说太监心性不定,就像墙头飘零的草,哪里有利就往哪里钻营。
而如今……他的身边也有了贴身太监。
她低下头,眼角流出自嘲。
人心易变,她又不是没体会过。
只是,这乾元殿,她去不得。
皇帝,也见不得。
她压着嗓音,小心翼翼的问,
“还望公公告知,陛下唤奴是为何意?”
文思域扫了她一眼,似是惊讶这个不起眼的小侍童竟然连皇帝的旨意都敢推脱。
“陛下圣意,我等岂敢揣测?”
江稚鱼低着头,黛色的眉无声拧起,
文思域没什么耐心等她,
直接向身后的小太监们挥了挥手,
“推脱陛下召见的奴仆,咋家还是头一次见!那就别怪咋家不客气了,带她走!”
几个小太监当即就要上前架住江稚鱼,
江稚鱼都没有挣扎的机会,眼前一黑,整个头被套住,然后被架着走出秋华宫。
不知道走了多久,
江稚鱼只觉得走过了无数个宫殿和长街,
最后被推进一个冷寂的空间。
手上的桎梏随着一阵放轻的脚步声无声褪去。
江稚鱼僵立在殿中,
殿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像身在一个没有活人气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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