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裴桢自责(2/2)
裴桢面色平静,率先迈动脚步,一步步走上前拉住她发凉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江稚鱼点点头,凉下去的眼眶又烫了起来。
然而,
长青上前一步拦住二人,
“陛下有旨,只准裴大夫一人离宫,夫人则留在秋华宫侍奉太皇太后。”
裴桢和江稚鱼面色同时一僵,握着江稚鱼的手也不觉用力。
一股怒气,萦绕在裴桢心头,
他不管不顾的拉着江稚鱼的手往宫门外走,
小鱼是他带进皇宫的,也应该由他带着离开。
他能感觉到江稚鱼对皇宫的抵触,如果不是因为太皇太后病重,她或许此生都不会踏足宫廷。
这一切,都怪他。
怪他身肩家族荣辱,怪他想继承父志重回京城,怪他没有一开始就问问妻子的意愿。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不够细心。
眼看长青腰间的剑就要拔出,
江稚鱼还是拉住裴桢的脚步,杏眸水光盈盈,她似乎下了狠心,甩开裴桢的手,
冷着嗓音道,
“阿桢,你走吧。”
裴桢一愣,复又去牵她的手,
眼眸笃定,
“小鱼,信我,我可以带你离开的!”
江稚鱼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眸,泪水再次决堤,
但她依旧甩开那双让她依恋的手掌,
“阿桢,婆母还在家里等着你,你先回去,等姑母病好了,我自会回去和你们团聚。”
说完,
江稚鱼决绝转身,重新向幽深的宫廷走去。
裴桢站在原地许久,
直到宫门口的侍卫催促才离开。
——
回到裴宅已是深夜,
裴桢直接回了他和江稚鱼所居的院子,
院子里点着几盏灯,一走进去,
裴老夫人竟在屋里,她坐在床榻边,怜爱的看着沉睡的阿煦。
裴桢走过去摸了摸阿煦红扑扑的小脸。
裴夫人似乎等了他很久,见他一人归来,心里的石头又沉了几许,
她把裴桢叫到厅堂,
压低声线问他,
“小鱼呢?为何没和你一起回来?”
裴桢寻了个借口,
“太皇太后病情好转,她很喜欢小鱼,便留她夜宿几日。”
裴老夫人叹了口气,
皱纹遍布的脸上嵌着一双清明的眼眸,
她压低声音,直截了当的戳穿他,
“你不必瞒我,那日你和小鱼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太皇太后姓江,小鱼也姓江,这世上没有如此巧合的事。”
裴桢抿着淡色的唇,今夜发生的事情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一向沉稳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没吭声,便是默认。
裴老夫人从前也是经常和京城贵眷来往的,便是宫里的娘娘也见过许多。
自江稚鱼来到裴家,举手投足大方端庄,姿态优雅,谈之有物,俨然一副贵女的模样,绝不是普通农户家的女儿。
可尽管她再怎么猜测,都没有皇帝前妇这个身份让她震惊。
裴老夫人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桢儿,帝王之怒咱们裴家承受过一次。便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小鱼和陛下的关系天下人皆知,况且看样子,陛下也没有放手之意吧?”
裴桢看向母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裴老夫人又道,
“最重要的是阿煦的身世若叫陛下得知,我们裴家犯得就是欺君之罪。”
裴桢攥紧掌心,修长的身形在月色下晃了晃,
他放低声音,却坚定无比。
“可小鱼,并不愿重回那人身边。”
“若有机会,我要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