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君心凉薄(2/2)

“愿臣女和陛下,此生陌路,不复相见。”

那话,字字泣血,历历在目。

如今她再回平城,就只为再见姑母一面。

自从母亲去世,姑母待她如亲女,即便违背当年离开时的誓言,她也要在姑母床前尽孝。

裴桢不知从哪找了个汤婆子放在江稚鱼的脚边,

收回手掌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她冰凉的脚。

他垂着眼皮,面上没有波澜,

只是那只温润的手掌在落下时悄悄攥紧。

“你怕冷,生了阿煦之后身体亏损严重,又不肯吃药调理,平城冬日要比落城更冷,平日里多加几件衣裳。”

房间里燃着一盏灯,微弱的烛光笼在裴桢的脸上,昏黄的光晕,让江稚鱼莫名心安。

裴桢虽然在落城开着医馆,可大多数时候都是义诊,赚来的银子也都给裴老夫人买了补品。

日子虽然过的清贫,可裴桢从来没有苛待过她和孩子。

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们母子。

裴桢的确是很合格的丈夫,若有一天她能解开心结,和裴桢做真正的夫妻,日子一定幸福平静。

她很感激裴家,也不想给裴家添麻烦。

她安心的靠在床头,

温声道,

“我多添几件衣裳就是了。”

裴桢也躺下,眼角浸出疲倦,

“小鱼,明日我就要进宫,裴家能不能重回太医院,就看我能不能医治的好太皇太后了。”

江稚鱼没说话,缓缓闭上眼,

眼前浮现姑母的音容笑貌。

当年她离开平城的时候,曾去见过姑母一面,

姑母不理解她的荒唐行为,并劝阻她不要和谢临川闹的太僵。

“你和他好歹是少年夫妻,就算立了别人做皇后,你和他的情分也是别人不能代替的。”

她跪在姑母脚下,

倔强的不肯让泪流下,

“姑母,稚鱼一生所求,唯一人,一颗心。那颗心若被别人沾染,稚鱼宁肯挥刀剜去!”

太皇太后无奈摇头叹息,轻抚着她的脸,

斟酌许久才道,

“你的性子……唉,罢了,你去吧,姑母会派人护着你。”

彼时江稚鱼不懂姑母的用意,她以为只要自己肯放手,她的去留就不会有人在意,

可历经几次惊险追杀,

她才明白姑母的话。

那人凉薄至极,是不会容忍一个损坏他名誉的女子在外逍遥度日。

她死了,他和江晚情才能心无顾虑的厮守。

可见,那点稀薄的夫妻情分,在他的真爱面前连粉瀣都不如。

虽然不知道他如今对她还有没有杀心,可进宫还是要小心点的。

她阖着眼皮没说话,

裴桢以为她已经累的睡着了。

走到烛火前把烛芯剪短一些。

江稚鱼怕黑,唯一的一点小习惯便是点着烛火才能安然入睡。

就在裴桢合眼入睡的时候,

江稚鱼细软的嗓音再次传来,

“阿桢,明日带我一同入宫吧。”

裴桢心口一惊,睁开眼看过去。

江稚鱼侧身向里躺着,看不见她的神情。

她又补了一句,声线闷闷的,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