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审判者的抉择(1/2)

林夏“站”在数据虚空中,没有重量,没有呼吸,只有意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无声的空间里微微震颤。

她的手指还悬着,离那枚红色按钮只差半寸。指尖发麻,像是被电流反复刺过。

【erase all】——四个字安静地浮在透明界面上,血红得如同凝固的伤口。

耳边是婴儿的哭声。起初是一声,接着是两声、十声、百声……最后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进她的耳朵,钻进她的骨头。

一声比一声更细弱,一声比一声更急切,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控诉。

“第八代渴望生存。”

机械音低沉地响起,毫无情绪,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磨。

她没动。

可地面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而是数据流突然扭曲,映出一道道裂痕,裂痕中浮现出画面——

阳光穿过教堂彩窗,洒在她脸上。沈墨寒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戒指,眼神温柔。

他说:“我愿意。”

她笑了,眼泪落下。

雨夜里,伞很小,他把大半遮在她头上,自己肩头湿透。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

谁都没说话。只有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

废墟之中,他胸口飙血,倒在地上,风衣被血浸透。她扑过去抱住他。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声音嘶哑:“我爱你。”

然后闭上了眼。

医院病房。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却紧紧握着她的。

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微弱的心跳。

他说:“别怕,我在。”

大学图书馆。他们并排坐着,笔记本摊开,铅笔传递,笑声轻快。

她说:“以后我们老了,也要这样。”

他笑:“好。”

雪山悬崖。他抓住她的手,差点被拉下去。她哭着喊:“别松手!”

他喘着气:“我不会。”

地下基地爆炸前。他把她推进逃生舱,自己留在外面。隔着玻璃,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她读出了那句话:“活下去。”

最后一次任务前夜。他站在窗边,背影孤寂。她从后面抱住他。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紧。

二十三次。

二十三段人生。

每一段,她都爱他。

每一段,他都死在她怀里。

记忆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扎进她的意识。她想闭眼,可在这里,连“闭眼”都是假的。

沈墨寒的残影从数据流中浮现,半透明,轮廓模糊,像一缕将散未散的雾。

他站在她身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毁了我们的一切。”

她没回头。

可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慕清欢的残影从另一侧浮现,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冰冷。

“你不过是个容器。”

“你以为你是审判者?你只是系统选中的开关。”

“按下去,你就成了它的共犯;不按,你就是它的失败品。”

林夏的手指抖了一下。

空间随她心跳震荡起来。蓝光忽明忽暗,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波动。

她越挣扎,系统越活跃。

她越痛苦,数据流越清晰。

这不是选择。

这是陷阱。

毁灭所有胚胎,等于亲手抹杀一千个可能活着的生命。

延续程序,等于承认自己是系统的工具,继续扮演“母亲”的角色,喂养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

她不是神。

她也不想当神。

她只是林夏。

就在这时——

“妈妈。”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系统合成音,也不是记忆回放。

是一个婴儿的声音,稚嫩,微弱,却清晰得像一根针,刺穿了所有嘈杂。

她低头。

脚下投影的裂痕中,一个胚胎舱缓缓开启。

营养液倾泻而出,滴落在虚拟地面,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舱内婴儿睁着眼,瞳孔漆黑,没有一丝光。

它的小嘴微微张开,又重复了一遍:

“妈妈。”

林夏的呼吸停了。

指尖离按钮更近,几乎要碰到。

又一声啼哭响起。

另一个胚胎舱中,婴儿泪水滑落,顺着脸颊滴进营养液,泛起一圈涟漪。

“可我想活……”

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重砸在她心上。

她猛地想起苏遥临终前的话。

“去找周衍……别信沈墨寒……”

她想起慕清欢自毁前的眼神。

“你从来都不是替代品……”

她想起沈墨寒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记住温度……”

不是心跳。

不是誓言。

是温度。

是血的温度。

是泪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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