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说服（2/2）

他顿了顿，给出关键数据：“依在下推算，百亩盐田，若风调雨顺，管理得当，年产出可达……五千担以上！且盐质更优，可按‘雪盐’乃至更高品级定价。”

“五千担？！”林承宗终于动容，身体微微前倾。林家名下数个盐场，年总产出也不过数万担，这百亩试验田若能成，其效率将远超煎煮法！而且成本优势巨大！

“这只是保守估计。”云湛补充道，“且滩晒法不与人争柴薪，不受灶火限制，只要有合适的滩涂与日光，便可无限复制扩张。假以时日，若能推广数千亩、数万亩……”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林承宗已经看到了那幅可怕的图景——林家将凭借这低廉的成本和恐怖的产量，彻底碾压其他仍停留在煎煮阶段的盐商，垄断市场！

书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林承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风险与机遇并存，而且机遇之大，前所未有。

云湛知道，还需要最后一根稻草。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逻辑力量：

“林家主，前期投入两千两，看似巨大，然相较于煎煮法每年持续的柴薪、人工消耗，不过是一年多的开销。换言之，即便试验失败，损失也在我林家可承受范围之内。但若成功……”他目光湛然地看向林承宗，“其回报，何止百倍、千倍？此乃一本万利之局。况且，即便退一步讲，滩晒法在效率上不及预期，但其产出盐品质更高，仅凭‘雪盐’之名，亦足以收回成本并大有盈余。”

他不仅描绘了成功的巨大收益，更分析了失败的最低损失，将风险控制在了一个令人心动的阈值。

林承宗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云湛，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价值。这份缜密的心思，这份对数据的掌控，这份对商业逻辑的理解，绝非常人。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

“两千两银子，老夫准了。”他声音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魄力，“薇薇，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云先生主导技术，宋先生协理钱粮人事。选址要隐秘，动作要快。老夫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这试验盐田初具规模！”

“是，父亲！”林薇薇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应道。

云湛亦躬身：“云某必不负家主所托。”

走出书房，林薇薇看着身旁神色依旧平静的云湛，忍不住感叹：“先生一番数据与道理，竟真说服了父亲。”她深知父亲为人持重，能让他如此快速下定决心，云湛方才的表现堪称惊艳。

云湛微微摇头：“非我口才之功，乃是滩晒法本身潜力使然，加之林家主的魄力与远见。”

他心中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两千两银子砸下去，试验盐田必须成功，而且要快。否则，之前所有的光环与信任，都可能瞬间崩塌。

说服了林承宗，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建造、管理、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技术问题和非技术干扰……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即将被开辟出来的、寄托着无数希望与算计的盐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