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拒婚（2/2）

他转向御座，深深叩首：“陛下，臣知今日之言，或有冒犯，亦会开罪于不少宗亲同僚。然，臣心意已决。若因守此一诺，而致陛下与朝廷为难，臣愿自请削去爵禄，归隐田园，亦不敢有负故人！请陛下明鉴！”

以退为进！甚至不惜以放弃爵禄相挟！虽然谁都知道皇帝不可能因此就削了他的爵位（那等于打自己的脸，也寒了天下实干之才的心），但这番姿态，却将他“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形象，衬托得无比高大，也将他置于了道德与情义的制高点。

皇帝李昀一直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此刻，他目光深邃地看着伏在丹墀之下的云湛，良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响在每个人心头。

“罢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云卿今日之言，虽于礼法稍有不合，然其情可悯，其志可嘉。重信守诺，不忘根本，此正是朕所看重的品德。”

他顿了顿，看向礼部尚书及神色各异的宗亲勋贵：“靖海侯的婚事，既是他私事，亦是朕赐爵时未及考虑周全。他既已心有所属，且有旧诺在先，朕……准其所请。”

“陛下！”礼部尚书还想再争。

皇帝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不必多言。朕意已决。至于宗室勋贵家的淑女，自有良配，不必执着于此。”这话，既是给云湛解围，也是给那些被“拒婚”的宗室一个台阶下。

“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云湛再次叩首，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他知道，皇帝金口一开，至少在明面上，不会再有人敢以“赐婚”为由强迫于他。至于暗地里的嫉恨与麻烦，那是后话。

“起来吧。”皇帝淡淡道，“不过，云卿，你既执意如此，便需将林氏之事处理妥当，莫要再惹非议。待时机合适，按礼制操办便是。”

“臣遵旨！必不敢再劳陛下与朝廷费心！”云湛恭敬应下。

退朝。

云湛走出紫宸殿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的变化。少了许多算计与觊觎，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不屑，有惋惜，更有深深的忌惮。

齐王李景睿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云卿……真乃性情中人。也罢，此事……就此作罢。”语气中，有失望，但似乎也有一丝释然。或许，他也想明白了，一个有情有义、有所坚持的云湛，或许比一个完全被政治婚姻捆绑的云湛，更值得信赖与合作，至少在皇帝眼中，威胁性也更小。

太子一党的人则面色阴沉，云湛此举虽然“愚蠢”地得罪了一批宗室，但他那“重情重义”的名声一旦传开，在民间和部分官员心中的声望恐怕会更高，更难撼动。

无论如何，云湛以这样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公开拒婚，表明心迹，虽然短时间内得罪了不少权贵，但也成功地化解了这场政治联姻的危机，并将自己“重信守诺”“不忘根本”的形象，牢牢树立了起来。

回到靖海侯府，林薇薇早已得知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她站在二门内，看着云湛一步步走近，眼中水光氤氲，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便哽咽住。

云湛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说过，不会负你。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林薇薇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

拒婚风波暂平。

但云湛知道，朝堂之争从未停歇。他用情义破开了联姻的罗网，却也让自己更加显眼地站在了风暴之中。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他相信，只要守住本心，与身边人携手，总能劈开一条生路。

而“靖海侯云湛为报红颜恩，朝堂公然拒婚”的轶事，也迅速传遍永京城，成为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更让无数人对这位传奇侯爷，平添了几分敬重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