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初见成效(1/2)

永昌二十四年深秋,北伐的筹备已进入最后也是最紧张的阶段。齐王在北疆整军厉马,频频传来整训完毕、求战心切的讯息。而永京的后勤总司衙门里,云湛案头堆积的文书,除了粮秣军械的最终调度方案,又多了一类——来自“药研室”的试验记录。

青霉素的提取依然困难重重,但在无数次失败后,一丝微弱的曙光,终于开始闪现。

这一次,孙医官负责的对照实验更为严谨。他挑选了二十只体态相近的健壮山羊,在后腿相同位置制造了深浅、大小基本一致的切割伤,并故意用沾染了腐土秽物的布条擦拭伤口,以模拟战场上常见的污染。

二十只羊随机分为四组。第一组为“对照组”,只用煮沸放凉的盐水清洗伤口,敷以太医署常规的金疮药粉(主要成分为煅石膏、血余炭及几味止血草药);第二组用盐水清洗后,敷以云湛他们制作的“改良霉粉”(即经过筛选的青霉菌干燥粉末混合煅石膏与少量冰片);第三组则先用一种低浓度的粗提青霉素液体冲洗伤口,再敷改良霉粉;第四组处理同第三组,但额外每日两次用极稀的粗提液滴注伤口。

伤口处理完毕后,所有羊只被置于相对洁净但统一的棚舍中观察。

起初几日,各组差异不大,伤口皆出现红肿、渗液等感染迹象。孙医官每日记录伤口大小、红肿程度、脓液性状、羊只精神及体温。

变化在第五日开始显现。

第一组“对照组”的五只羊,伤口恶化明显,红肿蔓延,脓液转为黄绿色且量多腥臭,其中三只精神萎靡,拒食,体温升高。到了第八日,已有一只因败血症死亡,另外两只也岌岌可危。

第二组“单纯霉粉组”情况稍好,但分化明显。其中两只羊伤口感染控制不佳,类似对照组;另外三只则红肿消退较为明显,脓液减少,精神尚可。

关键在第三、第四组。

第三组“清洗加霉粉”的五只羊,伤口状况稳定,虽有脓液,但红肿未继续扩大,羊只食欲和精神普遍优于前两组。而第四组“持续滴注”的五只羊,效果最为令人惊讶——到第七日,其中三只羊的伤口已开始收口,红肿基本消退,仅有些许清亮渗液;另外两只也仅有轻微红肿,感染迹象被牢牢控制住。

更有一例,一只属于第四组的羊,因伤口较深,初始感染较重,在实验第六日曾一度出现高热、颤抖,孙医官几乎以为它要不行了。但在连续两日增加粗提液滴注频率后,到第九日,其高热竟缓缓退去,伤口虽未愈合,但恶化的趋势被硬生生遏制,脓液转为稀薄、无臭。

“大人!大人您看!”第十日清晨,孙医官几乎是冲进云湛在后勤总司的衙署,手中捧着最新的记录册,脸上是混合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红光,声音都在发颤,“第四组那五只羊,全部存活!伤口俱在好转!尤其那只高热转退的,今日已能自行站立进食!这……这‘霉汁’……竟真能克制如此凶险的‘邪毒内陷’?!”

云湛立刻放下手中军械公文,接过记录细看。数据不会说谎。尽管样本量小,尽管条件简陋,尽管那粗提液浑浊不堪、成分不明,但统计学上的差异已经初步显现。在刻意制造的严重污染伤口模型下,使用了粗提青霉素液体的组别,存活率和伤口控制情况,显着优于传统方法。

他随孙医官亲至侯府后园的试验棚舍。棚内气味依然不佳,但景象已然不同。对照组仅存的两只羊奄奄一息,伤口溃烂可怖。而第四组的五只羊,虽然伤口未愈,但精神明显健旺,见到人来甚至发出叫声,伤处敷料干净,揭开后可见内里肉芽组织开始生长,仅有少量非脓性渗液。

那只好转的重伤羊,甚至试图用头蹭孙医官的手。

孙医官指着它,手指微抖:“大人,按以往经验,如此伤势,邪毒入里,发热神昏,九死一生。便是用上最好的解毒汤剂,能拖过十日已是侥幸。可它……它竟挺过来了!全赖这‘霉汁’!”

他看向云湛,眼神灼热,早先的疑虑与无奈已被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取代:“下官行医二十余载,处理外伤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立竿见影克毒之效!此物……此物莫非真是古籍中所载,能起死回生的‘灵药’?大人是从何处仙方得来此法?”

云湛心中也涌起波澜。尽管效果远不如现代青霉素,尽管过程充满侥幸和不可控,但这确确实实是抗生素在古代条件下的首次“验证”!它意味着,在这个时代,对抗细菌感染,除了人体自身的免疫力和粗暴的截肢灼烙,终于有了一线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外力”可能。

“并非仙方,只是格物之理。”云湛压下心绪,平静道,“万物相生相克,能致腐之霉,或亦有克腐之能。我们不过侥幸寻得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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