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世之功(2/2)

“北伐之功,光耀史册。齐王景睿,统帅有方,勇毅果决,扬我国威于塞北,功在社稷。靖海侯云湛,夙夜在公,匠造精良,保障得力,功不可没。其余将士,皆有封赏!”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属于胜利者的威严与慷慨,“今日凯旋,普天同庆!赐宴太极殿,犒赏三军!”

“谢陛下隆恩!”万岁之声再次响彻云霄。

盛大的凯旋仪式与献俘礼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当夜,太极殿内灯火通明,笙歌鼎沸,盛大的庆功宴席拉开帷幕。齐王李景睿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中心,文武百官争相敬酒道贺,谀词如潮。他从容应对,谈笑风生,但目光偶尔扫过御座之侧那空悬的太子席位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云湛同样被无数人包围,许多以往对他这个“匠作侯爷”不甚在意的文官武将,此刻都换上了最热情的笑脸。他低调谦和,却也不卑不亢,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这些热情有多少是冲着他此刻的功劳和与齐王的密切关系。

太子李景隆称病未曾出席。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最后的遮羞布。北伐期间太子一党的种种掣肘,尤其是涉及“通敌”嫌疑的传言(虽未公开,但早已在高层悄然流传),随着齐王携不世之功归来,已让太子及其党羽的声望跌至谷底,势力更是土崩瓦解。数位原本与太子过从甚密的官员,在今日宴席上要么告病,要么远远避开核心圈子,更有甚者,已开始悄悄向齐王这边递送投名状。

储位之争,似乎随着这场决定性的北伐胜利,已毫无悬念。齐王的声望如日中天,军功盖世,又得能臣(如云湛)辅佐,人心所向。而太子,除了一个日渐摇摇欲坠的名分,几乎已一无所有。

宴会至半,皇帝略显疲态,提前离席。齐王自然成为实际上的主角。他端起金杯,走到大殿中央,朗声道:“此番北伐,非本王一人之功,亦非前线将士独力可成。后方稳固,粮秣无缺,军械精良,乃取胜之基!在此,本王当敬靖海侯,及所有为北伐辛劳之臣工一杯!”

说罢,他举杯向云湛示意,一饮而尽。满殿目光再次聚焦于云湛身上。

云湛连忙起身还礼:“殿下过誉,此皆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臣等不过尽本分而已。”

然而,谁都知道,这杯酒的意义非同一般。这是齐王在公开场合,对云湛功劳的最大肯定,也是将其纳入自己最核心圈子的明确信号。

宴会持续到深夜方散。当云湛带着微醺和一身疲惫回到靖海侯府时,管家递上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拜帖,约他明日午时于城西一处僻静茶楼相见。

云湛展开拜帖,里面只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他目光微凝,这是他与某位在太子势力中潜伏极深、却暗中向他传递过关键情报的“影子”约定的暗号。

胜利的欢宴之下,暗流仍在涌动。太子的沉寂,或许并非认输。而齐王的如日中天,也必将引来新的关注与猜忌,尤其是来自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不世之功已然铸就,但围绕这功勋的赏赐、分配、以及引发的权力格局剧变,才刚刚开始。云湛知道,自己虽不愿,却已被牢牢绑在了齐王这艘正乘风破浪、却也暗礁潜伏的巨舰之上。前路是更显赫的荣光,还是更凶险的波涛,无人能预知。

他收起拜帖,望向窗外永京城不眠的灯火。凯旋的喧嚣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心底,却已是一片沉静的警惕。真正的较量,或许在战争结束后,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