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宫变之夜(2/2)

来了!果然来了!而且是以“奉旨”的名义!云湛心中一沉,知道太子已然发动,并且控制了宫禁,拿到了至少表面上的“合法性”。

“关闭所有门户!所有人按预定位置防守!弓弩上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开府门,也不得放箭!”云湛快速下令,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他快步登上府中唯一一座三层藏书楼的顶层。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府外街道上晃动的火把光芒,听到甲胄摩擦与军官粗暴的呼喝声。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御林军士兵已将靖海侯府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弓弩上弦,杀气腾腾。

“里面的人听着!陛下龙驭上宾,新皇有旨!齐王李景睿、靖海侯云湛,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罪在不赦!速速开门受缚,或可免尔等家小死罪!若负隅顽抗,破门之日,鸡犬不留!”一名骑在马上的将领,手持一卷明黄诏书(在火把下看不清细节),运足中气,对着府门高声喊话,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极远。

龙驭上宾?新皇?伪诏!云湛眼神冰冷。太子果然狠毒,不仅矫诏,更是直接宣布了皇帝“死讯”,将自己置于“新君”的绝对合法地位。

府中已然骚动起来,家丁仆役惊慌失措,被集中起来的匠师家眷中传来压抑的哭泣。但核心的护卫和赵德柱等人都还算镇定,各司其职,握着武器的手虽然出汗,却无人退缩。

云湛知道,对方手持“圣旨”,占据大义名分(哪怕是伪的),自己若据府死守,便是“抗旨谋逆”,给了对方强攻的绝对理由。府中虽有准备,但面对正规军围攻,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届时真可能玉石俱焚。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死守待援(齐王那边恐怕同样被围,自身难保),还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到了怀中那份硬物——那个装着空白密诏的木匣。皇帝那句“用之则险,藏之则安”再次在耳边响起。

现在,是“用”的时候了吗?用这道真正的、盖有皇帝宝玺的空白密诏,来对抗太子的伪诏?但此刻拿出,如何取信于人?如何让围府的御林军相信他手中的才是真诏,太子发布的是伪诏?这些普通军士,只会认眼前宣读的“圣旨”和调动他们的将领。

必须先稳住局面,争取时间!

云湛深吸一口气,走到藏书楼面对正门的窗户前,推开窗,运起内力(穿越后他虽不习武,但调理身体时也略微练过些养生吐纳,声音比常人洪亮些),对着府外朗声道:

“外面是哪位将军?本官靖海侯云湛!陛下龙体如何,尚无确凿消息,何人敢妄言‘龙驭上宾’?又有何凭证,指认本官与齐王殿下谋逆?本官深受皇恩,只知忠君报国!请将军暂且退兵,待天明之后,事实澄清,若本官真有罪愆,自当缚手请罪,绝不反抗!此刻深夜围府,刀兵相向,恐生误会,惊扰圣安,将军担待得起吗?!”

他的声音清晰传出,在夜空中回荡,既表明了不承认所谓“新皇”和“圣旨”的态度,又将“惊扰圣安”的责任抛回给对方,同时要求“待天明澄清”,是在拖延时间。

府外的将领似乎没料到云湛会如此冷静回应,还反过来质问,愣了一下,随即喝道:“云湛!陛下驾崩,乃宫中确讯!你与齐王勾结边将,证据确凿,还想狡辩拖延?本将奉旨拿人,再不开门,便要以叛逆论处,强攻府邸!届时悔之晚矣!”

“证据何在?圣旨何在?可否让本官一观?若真是陛下旨意,本官岂敢不遵?但若有人矫诏作乱,祸乱宫闱,谋害陛下,嫁祸忠良,本官纵死,也要辨个清白!”云湛毫不退让,言辞锋利。

双方一时僵持。御林军将领显然得到了“死活不论”的命令,但强攻一座有准备的侯府,必然伤亡不小,且云湛的反应如此强硬,让他也有些犹豫是否立刻动手。他在等,或许在等其他方向的进展,或许在等进一步的命令。

而云湛,也在等。等齐王那边的消息,等宫内的确切情况,等一个使用那道空白密诏的……最佳时机。

宫变之夜,血腥开幕。伪诏与真印,阴谋与忠诚,围困与坚守,在这沉沉黑夜中激烈碰撞。永京城的命运,帝国的未来,都系于这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几个时辰。风暴,已不再是欲来,而是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