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细胞学说(1/2)

显微镜下的世界,如同一片新发现的无垠海洋,最初让沈括和他的伙伴们目眩神迷,也深感困惑。他们看到了水滴中游弋的“微虫”,腐败物中拥挤的“小点”,乃至盐粒、花粉那规则的几何晶体。但越是观察,堆积的疑问便越多:这些形态各异的微小存在之间,有无关联?它们如何生,如何灭?动植物体内,是否也由类似的“微物”构成?

观察记录日益增厚,绘制的图样越来越多,沈括却觉得面前的迷雾更浓了。他将自己的困惑向云湛倾诉:“先生,我们见到的‘微物’,形貌各异,大小不一,似虫非虫,似粒非粒。学生愚钝,只觉杂乱无章,难以理出个头绪。”

云湛正在翻阅他们近期绘制的图录,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枝叶繁茂的榕树上。“沈括,你看那榕树,其叶、其枝、其干、其根,形态、功用各不相同,然它们皆出自同一株树,皆由树之生机贯穿。”

他走到一块石板前,用石笔随手画了几个简单的几何形状——方形、圆形、六边形。“若将榕树比作整体,其叶、枝、干、根,可视为构成整体的基本‘单元’。你等所见之万千‘微物’,或许亦可依其来源、形态、排列,尝试寻找某些共通之‘单元’或‘基础构造’。”

他顿了顿,给出更具体的指引:“暂且放下那些活动迅捷的‘微虫’,先从相对静止、易于观察的植物组织入手。取新鲜叶片、花瓣、果肉、根须的极薄切片,或仅撕取其最外一层薄膜,置于镜下细观。看看不同部分,有无重复出现之结构。”

沈括心有所悟,立刻带领小组行动起来。他们选取了芭蕉叶、木棉花瓣、橘子囊瓣表皮、洋葱内层鳞叶等材料。制作极薄的切片是新的挑战,他们用锋利的剃刀尝试,最初往往切得过厚或不匀,直到从书院厨娘那里学到用光滑的贝壳边缘辅助压切,才渐渐能得到近乎透明的薄层。

观察这些植物薄片,景象与水中微生物截然不同。在足够清晰的透镜下(经过持续改进,显微镜的放大倍数和分辨能力已有所提升),他们开始注意到一些规律性的结构。

芭蕉叶的薄膜上,可见到许多排列整齐、边界模糊的“小格”,像是蜂巢的极微缩版。木棉花瓣的碎片中,也有类似的“小格”,但形状更不规则,其中似乎还包裹着更小的“微粒”。橘子囊瓣的透明表皮上,“小格”尤为明显,有些区域还能看到“小格”之间似乎有极细的“丝线”相连。

最震撼的发现来自于洋葱鳞叶内层那几乎完全无色的薄膜。当沈括将一片精心撕下、近乎完美的单层薄膜置于镜下,调整好焦距时,他看到了迄今为止最清晰、最规则的景象:无数近似长方形的“小室”紧密排列,每个“小室”都有清晰的边界,内部似乎并非完全空洞,而是填充着某种均质或略有颗粒的物质,中央往往有一个颜色略深的小点。

“先生!您来看!”沈括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云湛与赵德柱、柳文渊等人闻声围拢。依次观看后,众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异。赵德柱指着镜筒,手指微颤:“这……这宛如匠人砌就的微缩砖墙!天地造化,竟精巧如斯?”

柳文渊则更关注其普遍性:“是否所有植物,乃至动物之体,皆由此类‘小室’堆叠而成?”

这个问题,暂时无人能答。他们扩大了观察范围,尝试了更多植物部位,甚至冒险观察了极微量的鱼类鳃丝、昆虫翅膀薄膜(处理极为小心)。尽管在不同材料中,那些“小室”(沈括等人开始称之为“微格”)的形状、大小、排列方式差异巨大,但“由某种具有边界的微小单元构成”这一印象,却越来越强烈。动物组织的观察更为困难,图像模糊,但某些结构似乎也暗示着类似“单元”的存在。

基于这些初步但重复的观察,云湛在一次书院内部的“格物研讨”会上,正式提出了一个初步的、高度假说性的构想。与会者除了核心教习,还有沈括等几位直接参与显微镜研究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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