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烧制木炭(2/2)

“石灰……或者食盐。”云湛思索着,“将这批初炭粉碎,与研磨细腻的生石灰粉或食盐混合,再装回密闭陶罐中,送入普通砖窑,用更高的温度煅烧一段时间。”

石灰(cao)在高温下可能与炭反应(cao + c → cac? + co?条件苛刻,但或许有微弱作用,或产生气体),食盐(nacl)高温下可能分解产生氯气?或者其存在本身可能改变反应环境?云湛不是专门研究活性炭的,只能根据模糊的记忆和化学原理进行推测性尝试。但在这个阶段,任何可能产生积极变化的手段都值得一试。

于是,新的一轮试验开始了。干馏得到的初炭被研磨成粗粉,与不同比例的石灰粉或食盐混合,装入小陶罐密封,放入砖窑的余火区进行煅烧。温度、时间、配料比例,又成了需要摸索的变量。

几天下来,试验窑旁边堆满了各种颜色、质地、气味的炭粉样品。云湛用最直接的方法测试——取等量浑浊的、经过石灰乳初步澄清但仍带明显黄褐色的糖汁,分别加入等量的不同炭粉,充分搅拌后静置,观察脱色速度和最终澄清度。

大多数样品效果平平,有的甚至让糖汁变得更糟。但终于,在尝试了某种硬木干馏后、以特定比例与石灰混合、在较高温度下煅烧了较长时间的炭粉后,奇迹出现了!

加入这种炭粉并搅拌后,糖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静置一个时辰后,上层液体变得异常澄清,几乎接近无色透明!而炭粉则沉降在底部,吸附了色素后,颜色变得更深沉。

过滤掉炭粉,得到的糖汁清澈如水,只在对着强光时,能看出一丝极淡的、悦目的琥珀色光泽。更重要的是,品尝之下,那股萦绕不去的杂味和微苦感也几乎消失殆尽,只留下纯净、清冽的甘甜!

“成了!”云湛看着琉璃盏中(特意找来的)那澄澈的液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赵德柱、周老窑工等人围拢过来,看着那盏“清水”,又看看碗底黑乎乎的炭粉,一个个目瞪口呆。

“神了……真神了!”周老窑工拿起一点用过的炭粉,在手中捻着,依旧无法理解这黑乎乎的东西怎么能把颜色“吃”掉,“先生,这……这真是炭?”

“是炭,也不是寻常的炭。”云湛解释道,尽量用他们能懂的话,“经过特别炼制,它内里如同被千万只微小的虫子蛀空,布满了我们看不见的孔洞。糖汁里的脏颜色和杂味,就像更小的灰尘,被这些孔洞吸进去,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这个比喻虽然粗陋,但总算让众人有了个大致的概念。看向那堆黑粉的目光,顿时从怀疑变成了敬畏,仿佛那不是炭,而是什么能吞食颜色的宝物。

“周师傅,”云湛对老窑工郑重道,“这‘黑骨’的烧制之法,乃糖坊核心机密,万不可泄露。从选料、建窑、控火、配料到煅烧,每一步的关键,你需牢牢记在心里,也只能记在心里。参与此事之人,务必挑选最可靠、嘴巴最严的。”

“先生放心!”周老窑工神色凛然,拍着胸脯,“小老儿明白利害!这法子,烂在肚子里,也绝不外传!”

云湛点了点头。活性炭(他心中仍如此称呼)的成功制备,意味着糖坊脱色提纯的最大技术难关被攻克。有了它,配合石灰乳澄清和多效蒸发结晶,生产出洁白如雪、甘纯如饴的“霜糖”,已不再是幻想。

他望向蒸发灶的方向,那里,初步澄清脱色后的糖汁正在被小心地泵入。

接下来,便是见证最终成品诞生的时刻了。

而这看似不起眼的“黑骨”制备技术,其意义或许远超制糖本身。它代表了一种对材料进行深加工、赋予其特殊功能的思想,是迈向更复杂化学工业的微小却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