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利益同盟（2/2）

四人早已从各自渠道得知风声，此刻齐王亲口提出，自然无不附和。王昶笑呵呵举杯：“殿下提携，云先生厚意，晚辈等求之不得。云记之物，巧夺天工，风靡京城，能参与其中，实乃幸事。日后在户部那边，若有相关文书程序，晚辈或可略尽绵力。”话语间，已将自己户部背景的价值点出。

张骏则拍着胸脯：“云先生放心，既然是一家人了，日后这京城地面，若有什么不长眼的敢来‘云记’滋扰，报我张骏的名字，或直接去兵马司寻我！”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明白地给出了安保方面的承诺。

周文彦摇着折扇，文绉绉道：“云兄匠心独运，所制之物，既合实用，又富雅趣，颇合我辈文人清赏之心。日后若需在士林之中扬名，或举办些雅集诗会以推广新品，周某或可略作奔走。”他看重的是“云记”产品的文化品味与在清流中的影响力。

陈平最为务实，拱手道：“陈某于商事略通一二，京中几家大商号也还有些往来。日后‘奇珍会’货物仓储、转运、分销，若有需要打通关节之处，陈某愿效犬马之劳。”他直接切入运营环节。

云湛举杯回敬，态度谦和而坦诚：“承蒙殿下抬爱，四位公子不弃，云某感激不尽。云记南来，立足未稳，能得诸位鼎力相助，实乃幸事。章程契约，已由林小姐草拟，稍后请诸位过目。云某唯愿以精诚之心，与诸位共谋此利，亦盼诸位公子，能借家中余荫，多为‘奇珍会’遮风挡雨，开拓局面。云某在此，先行谢过。”说罢，一饮而尽。

姿态放得低，话却说得明白：我们合作是为了利益，我出技术经营，你们出背景人脉，各取所需。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次日，林薇薇便与四位公子派来的账房、管事，就“京华奇珍会”的具体契约条款展开了细致谈判。林薇薇寸土必争，尤其在技术保密、经营权归属、财务监督权限等方面，牢牢守住了底线。对方几番试探，见林薇薇态度坚决，且背后明显有齐王府的影子，最终都做了让步。

契约签订，四方（云记、王昶、张骏、周文彦、陈平）用印，齐王府作为见证方亦加盖了印信。一笔数额不小的“入股银”随即存入指定的钱庄户头，“京华奇珍会”正式成立。

消息很快在特定圈层传开。那些原本对“云记”虎视眈眈、或准备使些手段分一杯羹的势力，得知王侍郎、安远侯、周御史、威远伯家的子弟都已“入股”，顿时掂量起来。为了一个商号，同时得罪这几家，甚至可能触怒他们背后的齐王，显然得不偿失。许多暗地里的动作，悄然收敛。

而“云记”或者说“京华奇珍会”的运作，也确实因此顺畅了许多。王昶利用户部关系，使一批从岭南运来的“特殊原料”（实为玻璃砂、特殊燃料等）通关时畅通无阻，关税也得到“合理”减免；张骏打了个招呼，五城兵马司的巡街兵丁对崇仁坊“云记”附近格外“关照”，地痞流氓绝迹；周文彦发起几次“品糖鉴镜”的小型雅集，邀请了一些文坛名士、清流官员，将“云记”之物与“雅致”、“巧思”、“格物”等概念绑定，进一步提升了其文化品位；陈平则利用其商业网络，将“雪晶糖”和“琥珀光”推广到了几家顶级的酒楼和勋贵府邸专供，拓宽了高端销路。

云府和云记看似让出了四成利润，却换来了一张更为坚韧、覆盖面更广的保护网与发展网。那些真金白银的损失，很快便因销量增加、运营成本降低、麻烦减少而弥补回来，且有盈余。

当然，云湛和林薇薇都清楚，与这些权贵子弟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须时刻警惕。账目必须清晰，核心工匠与岭南基地必须牢牢掌控，与齐王的联系也需更加紧密。利益能将人暂时捆绑，但也可能因更大的利益而反噬。

这一日，云湛在书房中，看着墙上新挂的京城关系脉络图，上面新添了王、张、周、陈四个节点，以及由此延伸出的多条虚线。

利益同盟，已然织就。

这网，既能捕鱼，也可能缠身。

他提起笔，在图纸旁写下八个字：借力打力，守正出奇。

既要善于借助这些外力，又要守住自己的根本，在看似妥协的常规合作中，走出不寻常的、牢牢掌握主动权的路。

京城的棋局，又多了一些棋子，也更加错综复杂了。

但云湛执子的手，依旧稳定。他知道，技术是他的“势”，齐王是他的“倚”，而这新结的利益同盟，则是他在这棋盘上，为自己开辟的“实地”。

下一步，该考虑如何利用这“实地”，去谋划更远的“大场”了。也许，工部那边“将作监丞”的身份，可以开始发挥一些真正的作用了。他脑海中，一些关于“官营匠作改良”与“云记技术扩散可控路径”的模糊想法，逐渐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