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林薇薇的心事（2/2）

走出书房，清凉的雨气扑面而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丫鬟提灯等候在廊下，主仆二人默默行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屏退丫鬟，林薇薇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容颜发怔。镜中人眉眼依旧秀丽，却似乎比在岭南时，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

她知道，自己选的这条路，本就非同寻常。与云湛这样的人并肩，注定无法享有寻常女子的安逸与缠绵。他的天地太大，他的心装着太多东西，个人的情爱，或许在他心中，真的只占了微不足道的一隅。

理智告诉她，这样也好。保持伙伴关系，共同追逐那波澜壮阔的事业，或许才是最稳固、最长久的联结。掺杂了私人情感，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复杂，甚至影响判断。

可是，心……有时候并不听从理智的安排。

那个雨夜闯入者被擒时他沉稳镇定的身影，朝堂风波中他从容应对的智慧，万宝楼前他技艺惊世的光芒，甚至是他偶尔疲惫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一丝脆弱……都如同点点星火，在她心中汇聚成无法忽视的光亮。

她林薇薇，何尝不是心高气傲之人？寻常男子，岂能入眼？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心系天下、几乎无暇顾及儿女私情的男人，让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求而不得、患得患失的惆怅。

“小姐，热水备好了。”丫鬟在门外轻声提醒。

林薇薇回过神来，对着镜中的自己，努力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罢了，何必自寻烦恼。如今形势未稳，危机四伏，正是需要全力以赴之时。那些隐秘的心事，且深埋心底吧。至少，她还能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与他共担风雨，共享荣光，看着他一步步实现那些惊人的构想。

这或许，已是命运给予的、另一种形式的馈赠。

只是，在这春雨绵绵的夜里，那一丝淡淡的惆怅，终究是萦绕不散，如同窗外缠绵的雨丝，轻轻敲打着屋檐，也敲打在她无人知晓的心事上。

她解开发髻，任由青丝如瀑般垂下，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前路漫漫，他的目光在远方。

而她的目光里，有远方，也有他。

这份心事，不知何时能见天光，又或许，将永远沉没在这共同事业的洪流之中，成为她一个人独享的、甜蜜又微涩的秘密。

林薇薇吹熄了灯，将自己融入黑暗。唯有雨声，依旧淅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