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高压谈话(1/2)
白玲声情并茂的表演落幕,办公室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几句关于父亲和政治动机的指控,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不仅试图冻结苏晚所有的前路,更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向了她心底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关于家庭与过往的伤疤。
王副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指关节在粗糙的木制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如同倒计时的钟摆,敲在人的神经上。他的目光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穿透缭绕的青色烟雾,牢牢锁定苏晚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苏晚同志,白玲同志刚才反映的这些情况,你怎么解释?”他刻意在这里停顿,让沉默本身成为一种施加压力的工具,“尤其是你的技术来源问题,以及你的父亲,苏慕谦,是否在背后对你进行过不当的、甚至带有某种目的的灌输或指示?在这个原则问题上,你必须毫无保留,如实向组织交代清楚!”
旁边那两名来自更高层级的干部,自始至终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沉默,但他们那冰冷、审视,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的目光,却如同精密而冷酷的手术刀,一遍遍地从苏晚的脸上、身上扫过,似乎不满足于表面的对答,非要剖开她的血肉,直视其灵魂深处不可告人的秘密。
马场长猛地深吸了一口手中的卷烟,猩红的火点急速燃烧,升腾起的浓重烟雾暂时模糊了他脸上那深刻紧蹙的眉头。李干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旋即又强迫自己松开,如此反复,泄露了他内心无法言说的焦灼与无力。
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而迅疾地搏动,如同擂鼓,撞击着耳膜。后背贴身的衣衫,早已在不经意间被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濡湿。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深知,此刻,在此地,任何一丝外露的慌乱、任何一句带有情绪的、未经深思熟虑的辩解,都可能被对方轻易捕捉、扭曲、无限放大,最终成为坐实罪名的铁证,彻底坠入对方精心编织的语言与逻辑的陷阱,万劫不复。
她强迫自己,于这惊涛骇浪的心绪中,深深吸进一口那混杂着烟味与压抑的空气,将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愤怒、委屈与惊惧,死死地、一点点地压回心底最深处。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如水,坦然地迎向王副主任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开口时,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锤炼过的、不容置疑的稳定:
“王副主任,各位领导。关于白玲同志刚才提出的几点疑问,我现在可以本着对组织负责、对事实负责的态度,逐一进行说明。”
她策略性地避开了那个最敏感、最凶险的关于父亲的问题锋芒,选择从最容易证实、最具备客观事实基础的技术层面开始,构筑自己的防线,进行反击。
“首先,是关于我的技术来源问题。”苏晚的语调平稳,不疾不徐,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报告,“我承认,我在生产实践中所采用的一些具体方法,确实可能与本地长期以来形成的、常见的传统经验有所不同,甚至显得有些……‘另类’。但这些方法,绝非凭空想象而来,更绝非什么‘来路不明’的、不可告人的机密技术。”
她开始具体列举,条理清晰,言之有物,试图将那些被白玲渲染得神乎其神、充满“阴谋”色彩的技术,拉回到常识和知识的阳光下:“例如养猪方面,使用苦参进行驱虫、利用微生物发酵技术改良饲料配方提升利用率,这些在《齐民要术》、《农桑辑要》等古代农业典籍中,都能找到类似的原理记载或雏形描述。我所做的,仅仅是在理解这些先人智慧的基础上,结合我们牧场猪只的具体情况和现有的物料条件,进行了一些针对性的调整和实际应用。至于通过系统观察猪只的粪便形态、睡眠时的姿态、日常采食量的细微变化来判断其健康状况,这本质上属于动物行为学和基础畜牧管理的知识范畴,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秘术。”
“再比如寻找地下水源,我所依据的是观察特定喜湿植物的分布规律、测试地表不同区域的湿度差异、分析当地的地质构造特点,这些都是基础水文地质学的常识应用。而预防霜冻采用的熏烟法,更是我国北方地区自古流传、典籍有载的传统农事防灾经验之一,许多老农都知晓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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