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白玲的结局(1/2)
审查组的正式结论,如同一份盖棺定论的裁决文书,迅速而有力地传遍了牧场的每个角落。真相大白的畅快感,与诬告者终遭反噬的戏剧性结果,在绝大多数牧工和知青心中激起了强烈的共鸣。人们为苏晚的沉冤得雪感到由衷欣慰,看向她试验田方向的目光里,原有的那点疑虑和揣测已被彻底扫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敬佩与信赖。连队里那些曾依附于白玲、或对苏晚技术来源抱有好奇的窃窃私语,此刻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彻底销声匿迹,再无立足之地。
对于白玲的处理决定,也紧随其后,以营部正式红头文件的形式,清晰地传达下来。文件措辞严厉,明确指出白玲同志在举报苏晚的过程中,存在“主观臆断、夸大事实、动机不纯”等严重错误,并对其与营部王股长之间超越正常工作范围的“非正常往来”提出了尖锐批评。经组织研究决定,给予白玲同志“严重警告”处分,该处分记入个人档案;同时,立即免去其原连队文教职务,调离现有工作岗位,发配至牧场最偏远、条件最为艰苦的第七连队——那片正待开垦、遍布砾石与沼泽的荒原——进行“劳动锻炼,深刻反省自身思想根源”。
这一纸处分,在这个政治生命与个人前途紧密捆绑的年代,对于一个将全部野心寄托于政治表现、渴望借此改变命运的知青而言,不啻为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性打击。“严重警告”如同一枚深嵌入履历的黑色烙印,将长久地阻碍她未来的任何晋升与发展;“调离关键文教岗位”则意味着她瞬间失去了在连队积累的影响力与相对优越的工作环境;而被发配至以高强度体力劳动和极端艰苦生活环境着称的七连,更是从肉体到精神的双重放逐与惩罚。
消息传开,白玲所在的宿舍陷入了一片异样的死寂。同屋的女知青们,有的面露冷漠,刻意避开与她的任何交流;有的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疏远与鄙夷;甚至有几个曾与她走得颇近的,如刘春梅之流,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仿佛过往的亲密交谈与共同密谋都从未发生。世态炎凉,在这一方小小的宿舍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玲独自一人,默默地收拾着简单得可怜的行李。她的脸色是一种失去生气的灰败,往日里那双总是闪烁着精光与算计的眸子,此刻空洞无神,所有的精明、傲气与不甘,都似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死寂。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步步为营、精心编织的罗网,最终竟牢牢套住了自己。她对苏晚的嫉恨,对陈野的恐惧,对那些站出来为苏晚作证的牧民和知青的怨毒,乃至对那个在关键时刻为求自保而可能将她抛出的王股长的愤懑……此刻,所有这些激烈的情感,都化为了一种更深沉、更无力回天的悔恨与绝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原本看似光明的前途,已然彻底断送,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的荒原。
离开的那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荒原,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寒意。一辆漆皮剥落、突突冒着黑烟的老旧拖拉机,将载着她和那点寒酸的行李,驶向那个被描述为“连野兔都不愿多做停留”的七连。没有送行的人影,没有告别的只言片语。她孤零零地、动作迟缓地爬上空旷的拖拉机拖斗,蜷缩在角落里。那单薄凄惶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映衬下,渐渐缩小,最终随着拖拉机的颠簸,消失在荒原与天际模糊的交界线处。
苏晚站在远处猪圈旁的土坡上,隔着一段距离,默默注视着那辆拖拉机最终变成一个移动的黑点,直至彻底不见。她的心中并未升起多少复仇的快意,反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物伤其类的复杂感慨。白玲确是咎由自取,手段卑劣,但她又何尝不是那个特殊年代里,被扭曲的权力观、膨胀的个人欲望以及严酷的生存竞争所异化、所吞噬的一个悲剧缩影?
“走了好。”石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朴实,“这块绊脚石搬开了,往后咱这儿就清静了,苏晚姐你也能安心搞试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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