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科研小组”诞生(1/2)

集体的力量,在苏晚过去十几年的认知里,更像是一种需要谨慎保持距离的、带有强制性与吞噬性的喧嚣。然而,当吴建国、孙小梅、赵抗美、周为民,连同沉默而坚实的石头,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在工余时间习惯性地、自然而然地聚集在猪圈后那片相对隐蔽、被戏称为“秘密基地”的区域时,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集体”概念的全新体验,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石子,漾开陌生的涟漪。

这里没有预先设定的激昂口号,没有刻板固定的学习流程,更没有无形笼罩的政治压力与相互审视。有的,只是对脚下土地、对眼前牲畜最本真的好奇与探究欲,以及解决每日劳作中遇到的切实问题、让生活变得稍好一些的迫切渴望。

起初的交流是零散而具体的,始终围绕着苏晚正在进行的各项具体工作展开。

“苏晚,你快来看,这畦白菜叶子背面爬满了细密的小白点,是招了虫害吗?”

“石头,你阿爸他们老一辈人,以前碰到牲口腹胀不吃食,除了咱们现在用的这几味草药,还有没有别的更见效的土法子?”

“建国,你力气足,帮我把田埂边上那块碍事的青石板挪到那边去,我想在那儿挖个浅坑堆肥。”

“小梅,你手巧心细,照我昨天演示的样子,把这几根新砍的柳树枝条绑扎成结实的三角支架,用来给豆角苗攀爬。”

苏晚的话依旧不多,精炼得像她记录的实验数据,但她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那些看似零散、源于观察和实践的“土法子”,进行初步的归纳与系统化梳理。她不再仅仅演示“怎么做”,开始尝试用大家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背后的“为什么”。

一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远山轮廓模糊,最后一抹霞光给每个人的侧影镶上淡金。几人围坐在试验田边的空地上,中间小心翼翼地摊开着苏晚那本珍贵的牛皮纸笔记本,她只谨慎地展示了部分允许公开的数据页和图表。苏晚手里拿着一根随手折下的硬树枝,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划拉着简图。

“我们之前成功防霜,用的是就地取材的熏烟法。”她的声音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反复验证过的自然现象,“烟,为什么能起到防霜的效果?不是因为有什么神灵庇佑,而是因为升腾起来的烟雾,能在贴近地面的低空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被子’,这层‘被子’覆盖在脆弱的菜苗上,有效地减缓了土壤和植株本身热量的快速散失。同时,烟雾本身由无数微小的颗粒组成,这些颗粒在空气中,自身也会释放出微弱的热量。”

她用“薄被子”、“热气跑不掉”、“颗粒自己发热”这样最浅显直白的比喻,将辐射降温和烟雾保温的物理原理,包裹在常识的外衣下传递出去。吴建国等人听得眼神专注,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虽不能完全透彻理解,但“薄被子”这样的意象,让他们仿佛模糊地触摸到了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自然规律的边缘。

“再比如找水。”苏晚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点出几个标记位置,“之前发现渗水的洼地,我能找到水源,本质上是因为那里地势最低,周围山坡和更广阔区域的地下水,遵循着重力的规律,缓慢而持续地向着低洼处汇集、渗透。我找到的,是它最终突破地表束缚、‘冒头’的地方。就像……”她略作沉吟,寻找着更贴切的类比,“就像一个大瓦盆的底部,有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沙眼,盆里积蓄的水,总会慢慢地、持续地从那里渗漏出来。”

蹲在一旁的石头听着,黝黑的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补充:“是这理儿!俺阿爸他们老辈子人也传下过话,说‘水往低处走,人往高处看’,找水就得跟着低洼地和草色特别青旺的地方去,准没错!”他将祖辈口耳相传的、源于生存直觉的宝贵经验,与苏晚那带着理性分析的解释印证在了一起,让抽象的原理瞬间有了泥土的厚重感。

周为民脑子活络,立刻举一反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苏晚,照这么说,是不是只要我们以后更下功夫,摸清了这片地下水的流向和埋藏规律,咱们就不仅能找到现成的水源,还能主动想办法,比如挖塘蓄水,或者开沟引渠,把水存起来,甚至引导到那些更缺水、更需要灌溉的坡地去?”

“理论上的方向是正确的。”苏晚肯定了他大胆的推想,同时也不忘指出现实的复杂性,“但这需要更系统、更仔细地勘察整个区域的地形、地貌和不同土层的结构特性,工程量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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