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猪圈的扩张(1/2)

陈野在暗处构筑的“信息盾”,如同一场无声的春雨,悄然化解了可能降临的狂风骤雨。苏晚对此心照不宣,并未流露出半分异样,反而将这份沉重的感念深埋心底,化作更为专注的行动力,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这片能够切实耕耘的天地——生产实践。而她自扎根牧场以来,在畜牧抗灾、技术推广中一次次展现出的、被铁一般事实反复验证的价值,如同不断累积的沉重砝码,终于让马场长心中那杆始终倾向于实用主义的天平,再次发生了清晰而关键的倾斜。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马场长带着主管畜牧生产的老张,看似例行公事地再次踱步到猪圈附近。栅栏内,苏晚负责照管的十几头猪只,皮毛光滑如缎,体型匀称健硕,眼神清亮有神,进食时争先恐后,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这与不远处其他几个圈舍里那些皮毛粗糙、精神略显萎靡的猪群形成了鲜明对比。优劣高下,一目了然。

马场长在栅栏外驻足良久,深邃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逐一扫过圈内每一头猪的细节,最后,定格在正弯着腰、一丝不苟地用自制竹刷清理石制食槽边角残渣的苏晚身上。

“苏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苏晚闻声直起身,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过身面向场长,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表情:“场长。”

马场长用下颌朝猪圈方向轻轻一扬,语气平淡却分量不轻:“你这几头猪,伺候得是越来越像样了。”

“是组织提供了条件,也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苏晚的回答谨守分寸,挑不出任何错处。

马场长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显然无意听这些场面话,直接切入核心:“不过,光是眼前这十几头养得好,终究是杯水车薪。牧场要发展壮大,畜牧业是顶梁柱,必须挑起重担。”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审视着苏晚,“我看你琢磨出来的这套养猪的门道,确实有点意思,不是花架子。”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具体的目标:“西头靠河沟那边,有个废弃了好些年的旧圈舍,以前也尝试养过几批,都没成气候,后来就荒废了,现在里面堆了些用不上的破烂家什。”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晚,带着一丝试探,更带着一份期待:“这个担子,你敢不敢接?把它重新拾掇起来,搞出个样子?连同你现在管的这些,凑足二十头的整数,全部划归你统一管理调配。”

一旁的老张闻言,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下意识地看向马场长。西头那个旧圈舍他是知道的,位置偏僻,设施老旧破败,几乎就是个半废墟,而且一下子将规模扩大到二十头,光是每日的饲料需求、疫病防控、日常清理的工作量就会呈倍增长,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压力非同小可。

苏晚的心脏在听到“二十头”这个数字时,猛地紧缩了一下,随即又被她强大的意志力迅速抚平。她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垂下眼帘,大脑如同精密的算盘飞速运转起来。规模扩大,意味着远超现在的工作强度,意味着饲料供应、疾病风险、管理复杂度的全面提升。然而,硬币的另一面是,这将提供一个更广阔的实验平台,能获取更丰富、更具代表性的数据样本,最终所能创造的生产成绩和影响力,也绝非现在这区区十几头猪可以比拟。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证明自身价值的战略机遇。

“场长,”她抬起头,提出了最关键的现实问题,“饲料供应方面……”

“饲料配额,还是按照牧场统一标准拨付,不会额外增加。”马场长似乎早已料到她的顾虑,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是,你之前一直在尝试使用的那些……替代性辅料,比如发酵豆渣、青贮苜蓿草粉之类的,只要确保安全,不违反总场的硬性规定,可以继续大胆使用,不必有顾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老张,又落回苏晚身上,给出了更明确的授权,“至于人手,你自己灵活掌握。你那个‘科研小组’里的人,如果自愿利用工余时间过来帮忙,连部这边予以默许,不算他们脱岗,也不占正式派工名额。”

这番话,几乎是将最大的技术自主权和有限的人力调配权,下放给了苏晚。这既是一种基于长期观察和实际效益而产生的、近乎破格的信任,也是一场充满未知风险的严峻考验。

苏晚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迎上马场长那深沉而锐利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回答道:“我敢接手。请场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负组织信任。”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马场长脸上那常年被风霜刻画的严肃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满意神色。“那就这么定了!老张,你负责协调,尽快安排人把西头那个圈舍清理出来,该修补的地方抓紧修补,需要什么零星材料,优先调配。”

“是,场长!我马上落实!”老张连忙躬身应下,看向苏晚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复杂的、混合着钦佩与担忧的神色。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迅速在牧场各个角落激荡开来,引发了新一轮的广泛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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