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临危受命(1/2)

马场长的雷霆之怒,如同西伯利亚南下的寒流,裹挟着冰碴子刮过田野,刮过每一个在场者的心头。赵大夯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的脸,此刻灰败得如同秋后被霜打蔫的茄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踉跄着离开田埂,那向来挺直的脊梁弯成了一个沉重的问号,仿佛要将这五十亩绝收地的重量全都背在身上。

田野上一片死寂,只有早春的冷风呜咽着穿过稀疏的苗秆,像是在为这场人为的灾难奏响哀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从那个远去的佝偻背影,移回到了马场长和站在他面前的苏晚身上。

马场长胸中的怒火仍在暗涌,但作为牧场的掌舵人,他比谁都清楚,愤怒只能宣泄情绪,却种不出一粒粮食。追责之后,更重要的是如何从这片近乎绝收的土地上,抢回一线生机。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和失败苦涩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晚身上。那个站在田埂边的姑娘,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已经磨起了毛边,可她的脊梁却挺得像白桦树一样笔直。她的脸上没有因为证明了自己的正确而流露出丝毫得意,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于解决问题的凝然——那种神情,马场长只在年轻时见过的、面对棘手实验仍镇定自若的老教授脸上看到过。

“苏晚。”马场长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怒吼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郑重。

“场长。”苏晚上前一步,棉鞋踩在干裂的土块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马场长的视线掠过她冻得通红的双手,最终落进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情况,你都看到了。五十亩地,出苗率不足两成,等于绝收。春耕不等人,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补种,是唯一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盯住苏晚,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现在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负责后续所有的补种工作。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尽可能好的方法,把这五十亩地的损失,降到最低。”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逼迫感。人群中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的目光在苏晚和另外几个老农工身上来回逡巡。让一个来了不到一年的女知青担此重任,这无疑是破天荒的,也充满了风险——成了,是力挽狂澜;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马场长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疑虑的目光,他只是看着苏晚,继续道:“这项工作,任务重,时间紧,压力大。需要技术,更需要胆量和责任心。你,敢不敢接这个担子?”

接了,意味着要将牧场上百人未来几个月的部分口粮希望扛在自己单薄的肩上;接了,意味着之前所有的质疑和压力,都将转化为更具体的期望和审视;接了,也意味着她将正式从猪圈、从试验田的小天地,走向关乎牧场生存命脉的大田生产前台。

苏晚几乎没有犹豫。

她抬起眼,迎向马场长审视的目光,清澈的眼底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种基于对自身能力认知的冷静与坚定。那一刻,她脑海中闪过父亲被带走前最后的叮嘱——“保护好你脑子里的东西,但更要保护好自己”。可现在,她不仅要保护好脑子里的知识,更要用它来保护好这片土地和依赖它生存的人们。

“我敢。”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要场长信任,只要组织给我必要的支持,我愿意负责补种工作,并尽全力确保成功。”

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没有虚浮的承诺,只有朴素的“愿意”和“尽全力”。但这平淡的话语背后,却蕴含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那是知识赋予她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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