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旱之兆(1/2)

发酵饲料的成功,如同一阵带着酸香气息的春风,吹散了笼罩在牧场上空的饲料短缺阴云。猪群安然,人心渐稳,苏晚与她那个初具雏形的“科研小组”的威信,也在实践中悄然攀升。连部仓库的角落里,新一批麦秸与甜菜渣正遵循着既定的轨迹静静发酵,预示着至少在可见的未来,猪场的根基已然稳固,无须担忧。

然而,北大荒的天地,何曾真正顺从过人愿?脚步刚踏入盛夏的门槛,一种远比饲料危机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如影随形,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

最初的征兆,细微得近乎可以被轻易忽略。

是黎明破晓时,那原本该挂满草叶尖端的晶莹露珠,变得稀薄而吝啬。往日清晨走过草丛,裤脚与鞋面总会沾染上大片湿痕,如今却要走上一长段路,方能感到些许潮意。

是日上中天时,那曾经带着春日柔和的阳光,陡然变得毒辣无比,白晃晃地悬于天际,无情地炙烤着广袤的大地。人若在田埂上站立稍久,便能感到头皮被晒得隐隐发烫,刚沁出的汗珠还来不及滚落,便已被蒸腾殆尽,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密的、黏腻的盐霜。

是夜深人静时,那本该驱散暑气的晚风,也失了往日的清凉,拂过面颊时只带来一股挥之不去的燥热,搅得人心绪不宁,辗转难眠。

苏晚对环境的感知,向来比常人更为敏锐。她很快察觉到猪群在午后时分显出的几分异样焦躁,饮水的次数明显频繁起来,食槽内的清水消耗速度急剧加快。她悉心照料的试验田里,那些土豆苗与补种后好不容易恢复生机的玉米,在烈日的持续威压下,有些无精打采地卷缩起叶片,仿佛正凭借本能,竭力锁住体内残存的水分。

她每日雷打不动记录气温与湿度的牛皮本上,那一连串不断攀升的数字和持续下探的曲线,已然清晰地勾勒出一幅干旱正步步紧逼的轨迹。

“这天时……透着股邪性啊。”一日傍晚,老牧工王老汉蹲在田埂上,眯缝着昏花的眼睛,望向西边天际那轮毫无云层遮蔽、迟迟不肯沉落、颜色犹如烧红烙铁般的夕阳,嘴里喃喃低语。他伸出粗糙如树皮的手,抓起一把田埂表层的浮土,手指用力捻开,干燥的土末便簌簌而下,竟难以捏合成团。“这才刚入夏,地就干得快冒烟了。”

他那饱经风霜的忧虑,恰似一根引线,点燃了众人心头积压已久的不安。

紧接着,更为触目惊心的信号出现了——那条流经牧场边缘,被视为生命之源,滋养着沿岸万千草场与农田的额敏河,水位开始了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慌的下降。

原本漫过河滩石块的清澈水流,已然退缩至河床中央,将两侧大片被烈日曝晒得发白、甚至开始龟裂的淤泥与卵石滩无情地暴露出来。河水的流速也明显减缓,失去了往日欢快的潺潺韵律,变得沉默而滞重,仿佛连它也感到了疲惫与干渴。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牧场的每个角落。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涌向河边查看实情,一张张脸上刻满了深深的忧虑与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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