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甘霖润心田(1/2)
井水奔涌的喜讯,如同后山骤然升起的凉风,带着沁人心脾的湿润,迅速席卷了整个被干旱炙烤的牧场。当第一批用木桶小心翼翼抬回来的、清澈见底、触手冰凉的井水,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往日的疑虑与观望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自抑的惊叹与劫后余生般的狂喜。马场长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掬井水,仰头饮下,那甘冽清甜的滋味仿佛瞬间冲刷掉了连日来的焦灼与沉重,他激动得当场宣布,要为所有参与打井的人员记上重重的一功。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苏晚却并未允许自己在成功的喜悦中沉湎太久。找到水源,仅仅是解决了“从无到有”的生存底线;如何将这股来之不易的“甘霖”,高效、公平地输送到每一片龟裂的田地,精准地滋润每一株濒临枯萎的庄稼,才是真正考验智慧与执行力的下一道难关。依靠最原始的人力肩挑手提,对于拯救牧场成百上千亩的农田而言,无异于精卫填海,徒劳无功。
就在井口水流趋于稳定、水质变得清澈如许的次日清晨,苏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井边。她的脚下铺开了一张崭新的、略显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条勾勒出初步的引水渠线与灌溉网络的雏形,线条简洁,却目标明确。
“光有源头活水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建立一个能够覆盖主要田块的输水系统。”苏晚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对着围绕在她身边的打井队核心成员——陈野、石头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牧民领头人说道。她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坚毅的面庞,最后在陈野那包裹着厚厚绷带的手臂上微微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又被更坚定的神色取代,“我们的目标是,用最低的水流损耗,将每一滴珍贵的水,引到最需要它的地方。”
她提出的方案务实而清晰,分为两步走:
第一步,是建设基础的“毛渠”骨架。从井口开始,充分利用地势的自然高差,向着下方几片旱情最严重、作物最关键的核心农田区域,开挖出浅浅的土质引水渠道。这需要精细的计算与施工,渠底坡度必须恰到好处——既要保证水流能依靠重力自然流淌,又不能坡度太大导致流速过快,冲刷甚至摧毁松软的渠壁。
“石头阿爸,你们对土地最熟悉,带领大家负责挖掘毛渠主干和支线。记住,渠底务必平整顺直,坡度务求均匀和缓。”苏晚果断地分配着任务。
第二步,则是直面输水过程中最致命的“渗漏”难题。在如此干旱开裂的沙质土地上开挖土渠,渗漏损失将极为惊人,可能宝贵的水流尚未抵达田头,便已悄然消失大半。对此,苏晚提出了一个极具巧思、完全因地制宜的解决办法。
“陈野,”她转向他,语气中带着商议,更蕴含着厚重的信任,“你手臂伤势未愈,不适合进行高强度挖掘。但我需要你负责一项更为精细和关键的任务。”她的指尖落在草图上那些被特别标注出来的渠线段落,“请你带一队人,去收集牧场所有能找到的废弃陶罐、瓦盆,甚至是形态完整的老葫芦。敲掉它们的底部,将它们首尾巧妙地连接起来,埋设在我们挖好的毛渠的关键段落下方,特别是那些土质沙性重、渗漏必然严重的区域。将这些陶管作为‘地下暗渠’,可以最大限度地锁住水流,减少无谓的损失。”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了另一个关键点:“此外,在渠线经过的低洼地带,或者需要在不同田块之间进行配水的关键节点,我们需要用现成的石块和木料,垒砌几个结构简单的‘分水闸口’,以便灵活地控制和分配宝贵的水流。”
这个方案,没有依赖任何外来材料,完全立足于牧场自身所能获取的资源,充满了因地制宜的智慧与务实创新的精神。
陈野凝视着她,眼神深邃难测。他未曾预料到,苏晚会将如此依赖细致协调与精准判断的任务交付给他,尤其是在他身体不便的时刻。他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只是如同承接军令般,简洁而有力地回应:“明白。”
石头和他阿爸也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带着口音的朴实语言,铿锵有力地保证,一定把毛渠修得如同草原上蜿蜒的哈达般平顺流畅。
一场新的、充满希望的建设会战,就此拉开序幕。这一次,不再是绝望之中的苦苦挣扎,而是手握希望蓝图下的主动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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