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技易物(1/2)

白玲试图抽调人力的计划落空后,资源上的刻意卡控便成了她打压苏晚最直接、也最阴险的手段。连部分配给猪圈的基础饲料——那些本就不算充裕的豆饼和麸皮,数量不仅没有因为猪群即将到来的生产高峰而得到合理增加,反而在农工组负责统计分发人员的“灵活操作”下,变得时断时续,供应极不稳定。更令人愤懑的是,配送过来的饲料品质也急剧下滑,霉变、结块、掺杂过多难以消化的谷壳成了常态,仿佛那些负责分配的人,故意将最次等的、近乎报废的东西划拨到这个边缘的猪圈。

苏晚冷静地清点着那点可怜且劣质的饲料,心知肚明白玲及其追随者的伎俩,但她没有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无谓的争吵或层级冗繁的抗议上。春耕时节,连部上下的精力都聚焦在抢农时、保春播上,对于畜牧组内部、尤其是她这样一个“成分不佳”者所遭遇的饲料克扣问题,很难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等待流程的周转,无异于坐视猪群陷入饥饿,进而导致体质下降、疫病风险增加,甚至可能危及即将出生的猪崽。她必须依靠自己,另辟蹊径。

直接获取足量优质精饲料的希望已然渺茫,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牧场周边那些潜在的、未被充分重视和利用的资源网络。这一次,她的目标锁定在了几户相对富裕、拥有较大规模羊群、家境颇为殷实的牧民家庭上。这些牧民通常会有自留的、品质较好的豆饼,储备着充足的苜蓿干草,甚至偶尔会有榨油坊流出的、富含植物蛋白的麻渣(油渣),这些都是猪只极好的营养补充。

但空手登门,指望对方无偿援助无异于痴人说梦。她需要拿出对方也需要、且难以轻易获得的东西,才能达成交换。

机会很快在不经意间降临。一天傍晚,她帮赵大娘送修补好的羊皮袄回去时,恰好听到附近德高望重的老牧民巴特尔大叔正在自家羊圈旁唉声叹气,对着一段被去冬积雪压塌、又经牲畜反复拱蹭而摇摇欲坠的土坯围墙发愁。春季风疾,若这段围墙再不及时加固,羊群极易受惊逃散,甚至可能在混乱中受伤,损失将难以估量。

“巴特尔大叔,”苏晚走上前,语气带着晚辈应有的恭敬,“这段墙看起来不太稳当了。”

巴特尔是个性情爽朗的蒙古族汉子,平日里歌声洪亮,但此刻也愁容满面,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一根草茎:“可不是嘛!丫头,这鬼天气,白天化,晚上冻,地基下的土都酥了,不好弄啊!想全拆了重砌,费工费料不说,这节骨眼上也抽不出那么多人工!可真急死人!”

苏晚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走上前几步,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段危墙的裂缝走向、基脚下陷的程度,又审视了周围可用的材料——散落的石块、废弃的木板以及土壤的质地。她脑海中迅速调取、整合了关于土坯结构承重原理、土壤力学特性以及简易工程加固的知识碎片,并进行着快速的推演。

“大叔,”她沉吟片刻,目光沉静地看向巴特尔,开口道,“我有个取巧的法子,或许能试试。不用把整段墙都推倒重来,能省下不少工和料。”

巴特尔疑惑地挑起浓眉,带着牧民对陌生知识的天然审慎:“丫头,你还有这本事?这砌墙修房的活儿,可是老把式才……”

“我不帮您动手砌墙,”苏晚微微摇头,用手中的树枝精准地点向危墙的几处关键受力点和薄弱环节,“您看,问题主要出在这几处基础,被雪水反复浸润泡酥了,吃不住上面的重量。如果在这几个关键位置,选用结实的木桩,按照特定角度斜向打进去,形成三角支撑,再把墙体内部已经松动的土坯掏换掉,用石块和湿土混合填实,层层夯紧,恢复整体性,应该就能稳住。这里面,木桩的粗细、打入的深度、倾斜的角度,以及夯土的时机和力度,都有些讲究。我可以帮您测算一下,画个简单的示意图。”

她说着,不等巴特尔回应,便蹲下身,用那根枯枝在旁边较为平整的空地上,流畅地画起了简易的受力分析图和支撑结构示意图。她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数学公式或专业术语,而是用最直观、易于理解的线条和标注,清晰地指出哪里需要打桩,桩木需要多粗、打入多深,倾斜角度大致多少,哪里需要重点填补和夯实。她的笔触稳定,图案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巴特尔起初还带着七分怀疑,但看着地上那幅虽然简单却似乎蕴含着某种道理、条理分明的图样,再抬眼看看苏晚那沉静如水、笃定自信的眼神,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这女娃子之前帮赵大娘补羊皮袄,那针线活巧得没话说;近来又风传她把猪养得格外好,连马场长都另眼相看……说不定,她真有些旁人不晓得的门道?

“丫头,你这图……照着做,真能行?”他忍不住也蹲下身,粗大的手指沿着树枝划出的痕迹慢慢移动,神情专注。

“理论上可行,关键是执行要到位。”苏晚语气平和却充满肯定,“木桩必须选坚实耐腐的硬木,夯土一定要实在,不能偷工。这样处理,比您全拆了重砌,至少能省下一大半的人工和材料,最重要的是,能赶在下一场大风到来之前把隐患消除。”

省工省料,不误农时,还能规避风险——这对正为春耕忙碌、人力紧张的巴特尔而言,是难以拒绝的诱惑。他盯着地上的图样,浓眉紧锁,内心激烈权衡了片刻,终于猛地一拍大腿,震起些许尘土:“成!就信你一回,按丫头你说的法子试试!需要啥木料,我这就让小子去准备!”

“大叔,”苏晚见时机成熟,这才不卑不亢地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稳真诚,“帮您测算、画图,不过是动动脑子的事,不算什么。只是……不瞒您说,我那边猪圈眼看就要断顿了,猪饿得直啃栏杆,尤其是那几头揣了崽子的母猪,营养跟不上,怕是生产时要出麻烦。您看,能不能用我这点不值钱的小手艺,跟您换点豆饼或者苜蓿草应应急?数量不用多,能帮猪群渡过眼前这道坎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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