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马场长的震怒(1/2)
田埂上的喧嚣,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炸裂四溅,却又在某种无形威压的笼罩下,迅速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苗上移开,转而聚焦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始终一言不发的马场长身上。
马场长没有去看那两亩带来惊喜的苗圃,他的视线,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缓慢而沉重地扫过那占据了绝大部分视野的、稀稀拉拉、黄弱不堪、如同生了重病的田地。每一处刺眼的空缺,每一株在风中瑟瑟发抖、孱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夭折的幼苗,都象是一记精准而狠辣的鞭挞,无情地抽打在他这个牧场最高负责人的良知与尊严之上。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泛起骇人的青白色。胸膛难以自抑地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口翻涌的怒气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了回去。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凝固成了坚硬的固体,连原本轻柔的春风都识趣地停滞了脚步,天地间只剩下众人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呼吸声,如同绷紧的琴弦。
突然,他猛地转过身,那两道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寒的目光,精准而狠戾地攫住了面如死灰、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赵大夯。
“赵大夯!”马场长的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刺骨冷意和山岳倾塌般的千钧重压,骤然撕裂了凝固的死寂,“你,给我过来!”
赵大夯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身旁的人从人群里推搡出来,踉跄着站定在马场长面前。他深深地低着头,脖颈仿佛失去了支撑骨骼的力气,额头和鼻尖上瞬间沁满了密密麻麻的、冰冷的汗珠。
马场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先是指向那片长势旺盛、绿意盎然的苗圃,那动作带着一种宣告;随即,手指又沉重而缓慢地移向四周那大片惨不忍睹、如同荒芜坟场般的田地。他的动作极慢,慢得令人窒息,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都更具冲击力,那是一种无声的、却足以将人灵魂都碾碎的严厉质问。
“你,告诉我,”马场长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象是饱浸了怒火与失望,从紧咬的牙关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
“这……场长……我……我不是……”赵大夯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破碎的音节混杂着绝望的呜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这到底是什么?!”马场长猛地拔高了音量,如同积郁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怒喝声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震得所有人心头狂跳,脊背发凉。他不再压制那滔天的怒火,长期军旅生涯淬炼出的凛然威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这是事故!是严重的、愚蠢的、完全可以避免的生产责任事故!!”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几乎要撞到赵大夯的身上,伸出的手指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点向那些稀稀拉拉、苟延残喘的幼苗:“五十亩!整整五十亩上好的春玉米地!就毁在你赵大夯那点引以为傲的‘老经验’上!毁在你固步自封、目中无人、听不进半点逆耳忠言的官僚做派上!!”
“场长,我……我也是为了抓紧春耕进度,怕耽误了农时啊……”赵大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最后的侥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