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草木灰的作用(1/2)
马场长雷厉风行的授权和亲自出马,如同给陷入泥潭的春耕工作注入了强劲的推进剂。他亲自赶往营部,以牧场春耕的严峻形势和不容有失的责任为筹码,几乎是以不容置疑的态度,硬是从本已紧张的储备中,争取回了一批籽粒饱满、品相远胜从前的玉米种子。当那辆满载着希望种子的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驶回牧场时,所有悬着的心都稍稍落下了一些——至少,那曾被劣种蛀空的根基,如今被更换成了坚实的良材。
但苏晚清亮的眸子里,并未因此放松。她深知,优质的种子只是漫长征程的第一步,是具备了潜力的内因。而补种,是在违背作物生长规律、错过最佳时令的逆境下进行的强行干预。这意味着,这些珍贵的种子一旦入土,其萌发的幼苗将面临更低的土壤温度、更激烈的杂草竞争,以及随之而来更高的病虫害侵袭风险。必须为它们披上额外的“盔甲”,提供额外的“滋养”,才能在这不利的开局中,最大限度地保障出苗率和幼苗的健康成长。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金黄的种子,投向了牧场里最寻常、最不起眼,却也最容易大量获取的东西——草木灰。
连部前的空地上,气氛不同于往日。几口用来烧水的大铁锅,以及从各家各户临时征集来的旧铁皮桶、破脸盆,被杂乱却有序地架设在砖石之上。底下燃起的不是炊烟,而是噼啪作响的熊熊火焰。这不是在准备任何人的餐食,而是在苏晚的指挥下,进行着一项看似回归原始、实则蕴含智慧的关键工序——大规模制备草木灰。
“苏晚,这……黑乎乎的灰,真的能顶大用?”孙小梅看着苏晚神色平静地将一捆捆干燥的麦秸、废弃的豆荚杆,甚至清理出来的枯枝败叶投入火中,忍不住再次确认。她内心是信服苏晚的,可看着这焚烧后只剩余烬的东西,要与那些金贵的种子联系在一起,总觉着有些玄乎。旁边几个被临时抽调来帮忙的知青,虽然手上没停,眼神里也飘着同样的问号。
苏晚手持一根长长的木棍,仔细地拨动着燃烧的柴草,确保它们能充分、均匀地燃烧,最终化作质地轻盈的灰白色灰烬,而不是残留大量未燃尽的黑炭。跳跃的火光映在她沉静而专注的脸庞上,镀上了一层暖色,却更衬得她眼神清明。
“有用,而且很有用。”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晰地传入围拢过来的“科研小组”成员和帮忙的知青耳中。她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开始了现场教学,“草木灰,在我们现在的情况下,有两个主要作用。”
她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更集中。“第一,它是非常好的钾肥。钾元素能帮助庄稼根系长得更壮实,茎秆更粗韧,将来不容易倒伏。我们补种晚,苗子先天可能弱些,壮秆壮根就尤其重要。”
“第二,”她用木棍指了指那些灰烬,“这东西是碱性的,本身就有一定的杀菌消毒作用。用它给种子拌种,相当于在每一粒种子外面,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壳。播种下去后,这层保护壳可以在种子周围营造一个相对‘干净’的小环境,减少土壤里那些伺机而动的病菌、害虫对嫩芽和幼根的侵害。对我们这种补种晚、地温偏低、种子抵抗力可能下降的情况,多这一层防护,可能就是保命的关键。”
她的解释,将老农口中可能存在的模糊经验,与她所理解的科学原理清晰地结合了起来,深入浅出。吴建国听得眼睛发亮,立刻撸起袖子,干劲十足:“懂了!就是既给种子穿上‘防弹衣’,又提前喂了‘强身健体丸’!苏晚,你就指挥吧,该怎么干,我们保证利索!”
苏晚微微颔首,放下木棍,开始亲自示范。
待柴草完全燃尽,只剩下灰白色的、手感细腻的灰烬,并自然冷却到不烫手后,她取来一面细眼的筛子,将灰烬仔细筛过,去除未能完全燃烧的小炭块、石子等杂质,得到最为细腻、均匀的草木灰粉末。
“接下来是拌种,比例和手法是关键。”苏晚让人取来一部分已经精心筛选过的、颗粒饱满的新玉米种子,倒入一个洗净擦干的大木盆中。然后,她用手捧起筛好的草木灰,并不直接倾倒,而是均匀地、慢慢地、如同点播般撒在种子表面,同时,另一只手伸入盆中,轻柔而持续地翻动、搅拌,让每一粒金黄的种子都能恰到好处地沾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衣。
“灰不能太厚,”她强调,手指灵巧地翻动着种子,“太厚了会闷住种子,影响它呼吸,反而弄巧成拙;但也不能太薄,太薄了起不到防护和补钾的效果。就像现在这样,看到每一粒种子都均匀地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白色,似有若无,就可以了。”她放慢动作,让周围的人看得更清楚,“还有,翻拌的动作一定要轻柔,避免碰伤种胚,那才是种子的命根子。”
她的整套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实验室里才常见的精准和耐心。很快,木盆中的种子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从纯粹的金黄,变成了蒙着神秘灰白面纱的战士,静静地等待着奔赴土壤的战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