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苏晚的方案(1/2)

连部办公室内,争论的声浪暂歇,空气里沉积着烟草的焦苦与相持不下的凝滞。马场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感到一丝心力交瘁时,门口传来了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进来。”马场长抬高了声音。

门被推开,苏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突然到来,让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那几位饱经风霜的老农代表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她,好奇与审视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戒备;李干事则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似乎在静候她的发言。

“场长,李干事,各位老师傅,”苏晚向屋内众人微微欠身,态度从容,语气不卑不亢,“我听说营部分配下来一批化肥指标,关于如何分配,我反复思考,形成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向组织和各位经验丰富的前辈汇报,恳请批评指正。”

马场长精神为之一振,他正需要一股新风来吹散这僵持的迷雾:“苏晚同志,不必拘束,有什么好想法,尽管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苏晚没有直接抛出可能引发争议的“土壤普查”概念,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务实、更易于接受的切入点:“场长,各位老师傅,我们都清楚,这批化肥来之不易,每一斤、每一两都凝聚着国家的期望和工人们的汗水,必须让它发挥出最大的效力,长出最多的粮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问题是,如果我们心里并不十分清楚,哪块地正‘饿’得厉害,最急需‘滋补’;哪块地其实已经‘肚饱肠肥’,再硬塞下去反而可能‘消化不良’,甚至惹出毛病——那么,无论是简单地平均分配,还是凭借某些局部的经验来指定,最终的效果很可能事倍功半,甚至会造成宝贵的资源浪费。”

她用最朴素的比喻,道出了一个尖锐的现实。几位老农代表彼此交换着眼神,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出声反驳,空气中多了一份沉思的静默。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马场长适时追问,引导着她深入。

“我的想法是,在我们决定将这金贵的‘细粮’撒向哪块田之前,能不能先花点力气,给咱们牧场的这些‘吃饭的家伙’——也就是土地,做一次全面的‘体检’?”苏晚循序渐进,终于抛出了核心提议,“我们可以迅速组织起一支队伍,不需要等待,就用我们现有的条件,对牧场的主要田块,进行一次快速但系统的摸底调查。不需要那些花哨复杂的仪器,就靠我们这双看惯了庄稼的眼睛,这双摸惯了泥土的手。”

她开始具体阐述这套看似朴素却内含逻辑的方法:“比如,我们可以仔细比对不同地块土壤的颜色深浅,是油黑发亮,还是浅黄发白?亲手感受一下它们是松散沙质,还是板结黏重,墒情如何?留心观察并记录不同田块里,哪些杂草长得最茂盛——要知道,有些草就爱往肥地里钻,有些草却能在贫瘠处安家,它们是土地‘脸色’最直观的反映。我们还可以对比不同地块里,去年留下的玉米根茬、豆子秸的数量和腐烂程度,这能告诉我们那块地的‘消化能力’怎么样。甚至,我们可以用最土却有效的法子,弄点石灰水或者家里吃的醋,简单测试一下土壤是偏酸还是偏碱……”

她一边条理清晰地陈述,一边敏锐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当她看到有老农代表下意识地点头,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时,便继续加强论证的链条:“然后,我们把眼睛看到的、手里摸到的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和我们心里都大致有数的、往年这些地块的产量记录放到一块儿比对、分析。这样一层层剥下来,我们就能像画地图一样,大致勾勒出咱们牧场土地的‘营养状况分布图’和‘健康档案’。到那时,哪块地像是缺了氮,苗子黄弱不长个?哪块地像是少了磷,根系扎不深、成熟晚人一步?哪块地可能钾不足,秸秆软趴趴,风一吹就倒?基本上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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