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成功在望(1/2)
汲取了初次失败的惨痛教训,第二次发酵尝试在一种近乎庄严的谨慎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那间废弃的土坯房角落被彻底清理出来,成为了临时的“发酵实验室”。这里阴凉、避光,空气缓慢对流,温度远比外界变幻莫测的天气要稳定得多。麦秸和豆荚壳堆积如山,吴建国、石头、孙小梅几人轮流上阵,用铡刀甚至手工奋力切割,汗水浸湿了他们的额发和衣背。最终,所有原料都被加工成一寸左右的短节,虽然过程费时费力,但破碎程度远非上次粗糙的处理可比。甜菜渣被仔细清洗,沥去多余水分。随后,所有原料按照苏晚重新精密计算过的比例进行混合,她亲自挽起袖子,一点一点地洒水,严格控制着湿度;吴建国和石头则像不知疲倦的耕牛,用铁锹奋力翻拌,确保每一寸混合物都均匀潮湿,绝无干涸的结块,也无导致腐败的积水。
最关键的步骤,在于菌种的更换。那桶放置在温暖角落培养了数日、表面泛起一层细密洁白泡沫、散发着微酸带甜、类似米酒初酿气息的“自然酵液”被请了出来。苏晚用木勺舀起清澈而活跃的酵液,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均匀地泼洒在混合原料上。再次的翻拌,仿佛不是在搅拌饲料,而是在为这片精心准备的“人造土壤”接种下充满希望的、亿万的微生物种群。
混合料被小心翼翼地装入早已彻底清洗、晾晒得干干净净的瓦缸中,层层压实,排除多余空气。密封工作做到了极致:崭新的、厚实的塑料布紧紧蒙住缸口,用浸过水的韧性麻绳一圈圈死死捆扎,勒出深深的印痕。接着,再用精心调制的湿泥巴均匀糊满缸口缝隙,彻底隔绝空气的侵扰,最后,依旧压上那块沉甸甸的、象征着稳固与期待的石头。
“好了,”苏晚做完最后一道工序,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充满期望的脸,“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并维持环境的绝对稳定。”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而微妙。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一天数次忍不住跑去查看,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仿佛生怕惊扰了瓦缸内那个看不见的、正在悄然发生的生命奇迹。每日,只在固定的时间,由苏晚独自一人悄然进入土坯房,用手背轻柔地贴附缸壁,像一位诊脉的医者,细细感受其内部温度那细微的变化,确保一切都在预期的轨道上运行,没有异常的、预示着失败的急剧升温。
等待的煎熬中,时间仿佛被冻土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漫长。到了第五天下午,连平日里最为沉静、最有耐性的石头,眼神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频繁地瞟向那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土坯房方向。
苏晚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照常记录着猪群的各项数据,一丝不苟地打理着试验田里的秧苗,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如果再次失败,不仅迫在眉睫的饲料危机会如同决堤之水无法收拾,团队好不容易从失败阴霾中重新凝聚起来的信心与士气,也可能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第六天清晨,当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微弱的晨曦透过破损的窗棂,勉强照亮土坯房内昏暗的空气时,苏晚独自一人,再次走向那几口如同沉睡巨兽般沉默的瓦缸。她的脚步,比平日里略显急促,在寂静的清晨敲击出清晰的心跳声。
她在最大的那口瓦缸前站定,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她俯下身,将耳朵轻轻贴近那被泥巴严密封死的缸口,屏息凝神。
内部一片沉寂,没有听到任何令人不安的滋滋异响或是气泡破裂的躁动。
她伸出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用指关节极轻地叩了叩冰冷的缸壁,发出沉闷的微响。然后,她将鼻子凑近泥封边缘那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缝隙,极其小心地、深深地嗅了一下。
没有预料之中腐败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带着清新酸润和类似成熟果实或淡质酒酿般的醇厚气息,如同狡猾的精灵,悄然钻入了她的鼻腔。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不再犹豫,拿起准备好的小铲,小心地刮开泥封的一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解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麻绳被解开,她缓缓地、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掀开了厚塑料布的一边。
一股比刚才清晰得多、浓郁醇厚得多的气味瞬间奔涌而出——那不再是刺鼻的、宣告失败的恶臭,而是一种复杂的、活跃的、带着明确乳酸芬芳和淡淡酒糟醇香、令人闻之便精神一振的、属于成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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