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十年的谋划（1/2）

毁灭的波纹没有停歇。

它以停车场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商场，街道，楼房，天空……所有被无色波纹触及的物质，都在无声无息中被分解，被抹除，被还原成最纯粹的“无”。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这是从概念上，将“存在”本身彻底否定。

整个天宫市的东区，在短短十几秒内，就从地图上消失了。

一个直径数公里，光滑如镜的巨大球形空洞，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心，漂浮着环绕着虹光的澪，以及她脚下唯一没有被抹除的，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崇宫真那。

就在这时，上方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一道漆黑的裂缝被强行撕开，一个穿着考究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从中缓缓走出。

艾萨克·雷·佩勒姆·维斯考特。

dem社的执行理事，也是这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

他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被彻底清空的城市，眼中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多么美妙的力量……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澪的身上，以及澪身后那巨大的，由无数花瓣状水晶构成的天使虚影——万象圣堂（ain soph aur）。

“deus……”维斯考特露出了癫狂的笑容，“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末日般的景象。

“服从于我吧！成为我手中颠覆世界真理的钥匙！”

随着他的宣告，他身后那漆黑的裂缝中，涌出了海啸般的魔力。

一本厚重的，仿佛由影子构成的巨大魔道书在他面前展开。

“——出来吧，魔王·bael（贝尔）！”

从魔道书中，钻出了一个由纯粹的黑暗与恶意构成的，无法名状的巨大怪物。

那怪物发出刺耳的咆哮，无数扭曲的触手，遮天蔽日地抓向了澪。

然而，澪只是空洞地，看了它一眼。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她身后那巨大的天使虚影，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花瓣。

“嗡——”

又一圈无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看起来狰狞可怖，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魔王贝尔，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和之前的物质一样，被彻底抹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斯考特笑容一僵。

他引以为傲的魔王，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得更加大声，“这份力量，我一定要得到！”

就在他准备动用更强的魔术时，一道空间传送门在他身边打开，一个焦黑的身影从中狼狈地滚了出来，正是被抹除了半边身体，奄奄一息的艾伦。

“维斯考特大人……快走……那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力量……”艾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维斯考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最得力的部下，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眼神空洞，仿佛随时会让整个世界陪葬的银发神明，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未来的神啊。”

他留下这句话，抓起艾伦，毫不犹豫地转身退入了即将关闭的空间裂缝中。

随着dem社的撤离，支撑着澪暴走的那股愤怒，也终于燃烧殆尽。

她身后的天使虚影缓缓消散，环绕周身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她从空中，缓缓地，落回到了地面。

世界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她，和抱着膝盖痛哭的真那，以及她怀中那只，沾染了她泪水的，淡紫色小熊。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熊。

——我一定会回来。

——你的笑容，是我见过最美的东西。

——在我回来之前，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他最后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悲伤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哭。

她只是抱着小熊，坐在那片虚无的中央，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亮。

她站起身，蓝色的眼眸中，疯狂与悲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脱一切的，神明般的平静。

她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