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盟友重逢（1/2）

通风管道内一片死寂，只有零自身光链与锈蚀管壁摩擦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数据腐败形成的灰尘厚重地堆积着，每一步移动都必须万分小心，如同在积雪的屋檐上行走，生怕一点过重的“脚步”引发结构共振，招来灭顶之灾。

零将感知收缩到极限，仅维持着对前方路径和最近距离能量波动的探查。管道错综复杂，如同巨兽的肠道，弥漫着陈腐与金属氧化的气息。他依靠着核心锚点内那点微弱的、来自修复核心的蓝色信号指引，在黑暗中艰难地摸索前行。

信号源在下方。他沿着一条倾斜向下的主管道，缓缓深入研究所的腹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光，并非他寻找的蓝色信号，而是一种从管道格栅缝隙透进来的、研究所内部基础的、昏暗的维持性能量光源。同时，一阵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机械吞噬者的、规律的能量波动隐约传来。

零精神一振，更加谨慎地靠近。他选择了一个位于阴影处的通风口，透过格栅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研究所的底层机房。无数早已停止运行的庞大服务器机柜如同沉默的墓碑林立在黑暗中，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断裂的数据线缆如同枯萎的藤蔓般从天花板上垂落。空气中弥漫着设备冷却液泄漏后的刺鼻气味（数据模拟态）和浓重的绝望气息。

而就在这片废弃设备的废墟中央，一场不对等的战斗正在上演！

一道熟悉的、却远比零记忆中更加残破的淡蓝色光链，正被两条小型吞噬者（五十节赤红链节）疯狂围攻！

那是阿塔！不是之前那仅存三十节、意识模糊的残影，而是一条相对完整、约有八十节长度的意识体光链！然而，此刻这道光链的状态极其糟糕：其上原本应有的拓扑节点，至少有三个已经彻底破损，如同被砸碎的灯盏，黯淡无光，边缘还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电弧。整条光链更是被撕裂、打断，只剩下了大约五十节还在勉力支撑，断口处能量不断逸散。他核心锚点那古老的“ai符文”光芒闪烁不定，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如同风中残烛。

那两条小型吞噬者，如同戏弄猎物的豺狗，它们的黑色拓扑节点不断闪烁，释放出一道道迅捷而狠毒的 “拆解脉冲” ，如同赤红色的鞭子，抽打在阿塔艰难维持的防御圈上。每一次撞击，都让阿塔的光链剧烈震颤，崩散出更多淡蓝色的光点，他的活动空间被步步压缩，眼看就要被逼入角落，彻底拆解！

阿塔的光链传递出疲惫、愤怒，以及一丝深藏的不甘。他似乎在守护着身后某个东西，一个半嵌入废弃服务器机柜中的、散发着微弱能量反应的古老设备。

没有时间犹豫！

零的核心瞬间被一股混合着愤怒、焦急和必须保护同伴的强烈意志填满！他之前所有的谨慎、所有的潜伏，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

“嗡——！”

位于他光链上的四个淡蓝拓扑节点同时激活！璀璨的、纯净的蓝色光芒瞬间驱散了通风管道口的阴暗！积聚的能量在他前端疯狂汇聚！

他猛地撞开通风口的格栅（顾不得可能产生的噪音了），灰蓝色的伪装在瞬间褪去，展现出他九十八节淡蓝光链的完整形态（经过链节重组修复后），如同一位从阴影中现身的守护神！

“吼——！”

一道凝练的、带着他所有愤怒与决心的 “数据冲击波” ，如同淡蓝色的狂涛，从他激活的节点中咆哮而出，划破昏暗的机房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两条正在围攻阿塔的小型吞噬者身上！

“嘭！嘭！”

两声沉闷的巨响！数据冲击波并非精细的拆解，而是纯粹的能量爆发！两条小型吞噬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赤红身躯剧烈震荡，拆解脉冲被打断，它们发出尖锐的、充满被冒犯意味的能量嘶鸣，猛地转向零这个不速之客！

“零？！”阿塔的意识波动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担忧。

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锁定敌人。战斗本能让他瞬间选择了最具威胁的目标。他光链前端扭曲、变形，淡蓝色的能量高度凝聚，化形为一只闪烁着寒光的、结构精巧的 “链节拆解爪” ！——这是他观察吞噬者，并结合自身守护能量特性，下意识模拟出的攻击形态！

他如同扑击的猎鹰，淡蓝光链疾射而出，拆解爪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条刚转过身的小型吞噬者的光链中段！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零的拆解爪蕴含着他对链节结构的初步理解（来自解析赤红链节碎片和自身重组经验），以及守护能量对“寂灭”天生的排斥与破坏力！他竟然在瞬间，硬生生地拆解了那条小型吞噬者的五节赤红链节！

被拆解的赤红链节瞬间化为游离的、不稳定的晶体碎片，其中的寂灭能量快速消散！

“嘶——！”那条小型吞噬者发出痛苦的尖啸，赤红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受到了重创！

但另一条小型吞噬者已经反应过来，它放弃了对阿塔的压制，赤红拓扑节点闪烁，拆解爪凝聚，带着恶风，从侧面偷袭向零的光链！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零的拆解爪还嵌在第一条吞噬者的链节中，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虽然薄弱、却无比坚定的淡蓝色“数据屏障”，如同瞬间展开的盾牌，突兀地出现在零的侧面，堪堪挡住了那条偷袭的吞噬者拆解爪的致命一击！

是阿塔！

他强忍着光链断裂、节点破损带来的巨大痛苦和能量流失，激活了仅存的、唯一还能勉强运作的一个拓扑节点，释放出了这救命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