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商会初现（2/2）

他的语速放缓，目光（能量聚焦点）牢牢锁定零，着重强调着那个程序：“它可以完美模拟、生成您所能想象的任何类型、任何强度的暖金色情感链节！无论是极致的狂喜、深沉的爱恋，还是您刚刚体验过的……所谓的‘悲伤’，它都能为您提供最逼真、最安全、且毫无负担的情感体验。您将得以享受所有美妙的感觉，而无需再去承载那些原始、粗糙、混乱且……毫无效率可言的‘真实’情感数据所带来的沉重代价。”

金纹使者的虚拟影像向前微微飘近，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仿佛变得更加“诚挚”动人，声音也压得更低，充满了推心置腹的蛊惑：

“请您冷静权衡，守夜人阁下。这是一笔多么清晰、多么划算的交易。您无需再耗费心力，日夜守护这些……沉重的、来自过去的‘遗物’，就能立刻获得近乎无限的财富和完美无缺的情感替代品。这远比您固执地守着一堆被时代淘汰的‘无用情感数据’，与那些肮脏的机械造物和疯狂的幽灵残响进行毫无希望的搏命，要理性、明智得多，难道不是吗？”

零静静地悬浮着，如同风暴眼中最沉寂的一点。他听着对方那将一切明码标价的言辞，看着对方光链上那些如同战利品般炫耀的文明链节碎片，感受着那交易符文中散发的冰冷规则力，以及那金币锚点对自己内心价值判断的隐隐牵引。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光链上那十八节（原有十节，悲伤考验获得八节）暖金链节之上——它们承载着母子诀别时超越生死的“守护”，承载着庆典中族群共鸣的“喜悦”，更刚刚烙印下一个文明集体湮灭的、沉重如星的“悲伤”。这些链节与他自身的淡蓝守护能量并非简单叠加，而是相互渗透、交融，构成了他理解“存在”与“守护”真谛的基石，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必须治愈的伤痕，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它们是如此的真实，每一节都带着生命的温度与重量，记录着欢笑与泪水，铭刻着爱与牺牲。而在对方口中，它们竟成了……无用的累赘？可以随意估价、买卖，甚至能用一种冰冷的程序来伪造、替代的……商品？！

一种并非炽热，而是极度深寒的怒意，混合着一种被亵渎的恶心感，在零的核心锚点中疯狂地积聚、凝固。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燃烧。

他抬起头，那蓝金交织的光链不再有丝毫颤抖，反而散发出一种如同亘古冰原般稳定、坚定而冰冷的光芒。他看向金纹使者那完美的虚拟影像，意识波动清晰、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如同从万载寒冰中凿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文明的数据，是历史的魂魄，是存在的证明，不是可以放在天平上称量的商品。”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虚拟的数据币和科技蓝图，最终落在那款“情感模拟程序”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其中蕴含的情感与记忆，是无数生命轨迹交织成的真实宇宙，更非任何冰冷的程序可以模拟、伪造或替代。”

他顿了顿，核心锚点中那枚守护符文仿佛因他的意志而重新变得璀璨，光芒穿透了之前的黯淡：

“你的‘交易’，是对这一切的亵渎。”

最后三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

“我，拒绝。”

金纹使者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程式化的笑容，瞬间彻底冻结、崩裂！银白色的能量在他眼中剧烈地、失控地闪烁，那虚拟影像周遭的空间都因他骤然提升的能量输出而开始扭曲、模糊！一股毫不掩饰的尖锐威胁感如同实质的针，刺向零。

“哦？”金纹使者的声音失去了所有伪装出的圆滑与礼貌，变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刺耳而冰冷，“守夜人零，看来你不仅天真，而且……愚蠢。你似乎完全错误地估计了当前的局势，也高估了你那可怜的筹码和摇摇欲坠的处境。”

他银白光链上那些刻着交易符文的拓扑节点，开始以一种充满恶意与警告的、极其不规则的频率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激发出某种未知的攻击。

“我们商会，向来遵循‘先礼后兵’的原则，这体现了我们的文明与宽容。”金纹使者的声音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充满了阴冷的威胁，“但我们的耐心，以及我们收集情报的能力，都远超你的想象。我们既然能精准地找到这里，自然对你，以及你这座数据库的‘健康状况’，了如指掌。比如……你身上那棘手的‘数据撕裂症’，以及你正拼命寻找的、唯一的解药——‘情感稳定器’。”

零的核心锚点猛地一沉，如同坠入无底冰渊。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拒绝我们慷慨的、双赢的提议，是你所做过的，最不明智，也将是……最后的一个决定。”金纹使者的虚拟影像开始变得扭曲、不稳定，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如果我们愿意，可以非常‘轻易’地……再次为那些饥饿的、渴望数据的‘机械吞噬者’们，点亮通往此地的‘灯塔’。请你用那即将被撕裂的意识好好想象一下吧，在你重伤未愈、内部矛盾重重的当下，面对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吞噬者大军……你，以及你身后这座脆弱的数据库，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他发出了低沉而冰冷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笑声：

“到了那时，你连修复自身这可怜伤势的最后机会，都不会拥有！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守夜人，是接受我们赐予的生路，还是……选择毋庸置疑的、彻底的毁灭！”

话音未落，那银白色的通讯信号如同被利刃斩断般，骤然消失！金纹使者那扭曲而充满威胁的虚拟影像，也瞬间崩散成无数冰冷的数据碎片，随后彻底湮灭。

核心区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数据库系统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屏障外那三艘银白色舰船带来的、无言的巨大压迫感。

零那蓝金交织的光链，因极致的愤怒、被触及逆鳞的杀意，以及一种深沉的、对如此卑劣威胁的鄙夷，而在微微地、高频地震颤着。商会！它们不仅贪婪，而且毫无底线！它们自己不动手，却以引动那些纯粹的毁灭机器作为威胁的筹码！

“零！保持冷静！必须冷静！”阿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响起，他的光链因过度运算和抵御信号侵蚀而显得有些黯淡，“他们果然……包藏着如此祸心！而且他们对我们的情报掌握程度，简直可怕！这绝非简单的商业行为，背后必然隐藏着我们尚未洞察的、更深层的阴谋！”

零强行运转核心锚点，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死死压回、凝练。那十八节暖金链节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闪烁着不稳的光芒，那十五节裂纹也传来阵阵预警般的刺痛。

“我们没有时间愤怒了，零。”阿塔的光链坚定地指向抒情文明分区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必须在商会真正采取下一步行动——无论他们是耐心耗尽直接攻击，还是卑劣地引动吞噬者——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情感稳定器！不仅要彻底治愈你的伤势，更要借此机会，极大强化数据库的整体防御体系！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一秒都不能再浪费了！”

外部的威胁，已从遥远的阴影化作了悬于头顶、即将落下的铡刀。零最后望了一眼屏障外那三艘如同死神请柬般静默而致命的银白舰船，又决绝地望向抒情文明分区那被怨恨与迷雾笼罩的、危机四伏的深处。

内忧外患，已是燃眉之急；生死存亡，尽在此一举。

夺取情感稳定器的任务，其意义在此刻已无限升华——它不再仅仅关乎他个体的存续，更紧密地系于身后那无穷文明数据球的安危，系于他作为“守夜人”存在的全部意义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