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风之试炼的预兆与城邦异动（1/2）

密室里的光阴仿佛凝固了。埃里安胸口那三道发丝般的裂痕，像黑夜里的萤火，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莉娅跪在石台边，指尖悬停在裂痕上方三寸，不敢落下。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呼吸都忘了节奏。最后，她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颤得厉害，裹着某种被封存了三年、此刻终于破土而出的东西。

“有光了。”她哑着嗓子说，声音轻得像怕吓跑它，“师父的……光。”

她扶着石台站起身，转向零时，眼里沉淀着一种被泪水洗过、又被希望重新淬炼过的坚定：“那就集齐四枚碎片。风之层，土之层——不管里面变成了什么，我陪你走到塔前。”

零点头。胸口的“心之回响”水晶正发着烫，不是温热，是近乎灼人的警告。内部能量地图上，代表第三层风之试炼的区域，已从“紊乱”恶化成濒临崩溃的癫痫。青色的风元素能量被大片污浊的黑灰色阴影撕扯、吞噬，那些阴影蠕动的姿态不像自然污染，更像有意识的啃食。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沉重的靴声撞碎了驻地的寂静。一名土元素守卫撞门而入，甚至没站稳就嘶吼出声：“莉娅导师！坚垒山丘——地脉节点炸了！半个居住区被埋，伤亡不明，导师们快撑不住了！”

他脸上糊满石粉和暗红的血渍，胸甲有道狰狞的裂口，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莉娅瞳孔骤缩：“多久前？”

“二十分钟！地面突然就裂了，石头像疯了一样往外喷！净化班根本靠不近，黑暗浓度太高——”

“走！”莉娅抓起法袍的动作像拔剑。

土元素区的空气尝起来是绝望的味道。

不再是厚重沉稳的泥土与矿石气息，而是粉尘、血腥、烧焦的有机物，以及某种更尖锐的、属于集体恐慌的金属腥气。街道像被巨人用锤子胡乱砸过，布满崩裂的土元素结晶——那些本该散发温润光泽的石头，此刻棱角狰狞，深深嵌入墙壁、地面，甚至人体。执法法师的吼声、伤者的呻吟、孩童被捂住嘴的闷哭，全被岩石持续崩落的轰鸣碾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越靠近坚垒山丘，景象越是地狱。

那座如同沉睡巨兽般盘踞城邦西北、终年覆盖青苔与发光晶簇的岩山，从山腰处炸开了。不是裂缝，是直径超五十米的、血肉模糊的豁口。黑红色的能量像坏死的脓血，从豁口深处汩汩涌出，顺着岩壁向下淌，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迅速结晶、发黑、然后碎成齑粉。整个山体在呻吟，每一次震颤都炸开新的龟裂，巨石如雨滚落。

山脚下，五名赭黄法袍的土元素导师围成半圆，双手死死按地，维持着一层覆盖豁口的土黄色能量护罩。护罩在黑红能量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边缘已绽开蛛网般的裂痕。为首的老法师须发戟张，七窍都在渗血，显然在燃烧本源硬撑。

莉娅与零冲破烟尘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他们不是在破坏。”莉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却燃着暗火，“是在拆解。火、水、风、土——同时下手，这不是袭击，是系统性拆除。他们要的不是碎片，是要把卡尔德拉的平衡法则……连根拔起。”

零的核心锚点泛起清晰的波动。

不是之前的担忧或兴奋，是种更灼烫、更锋利的东西——愤怒。不是失控的暴怒，是目睹秩序被恶意践踏、生命因算计凋零时，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冰冷的、必须被纠正的决绝意志。

这股愤怒让胸口的火元素碎片微微发烫，水元素碎片则泛起镇定的凉意。一热一冷两股情绪在符文网络中对撞、交织，反而赋予他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目标优先级重构：立即稳定节点，阻止灾难扩大。】

【后续路径：风之试炼，直面莫尔。】

【驱动逻辑：愤怒为刃，平静为鞘。】

他没有等待指令。银白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山体豁口，在莉娅“当心结构！”的喊声中，已纵身跃入那片翻涌的黑红脓血！

进入豁口的瞬间，重力背叛了他。

外部是崩塌的巨响，内部却是粘稠如沥青的寂静。这是一个由土元素晶石天然形成的巨大腔室，岩壁上本该嵌满散发沉稳土黄光辉的矿石。但现在，超过七成的晶石爬满黑红裂纹，光芒被污染成病态的暗褐。腔室中央，一座高达二十米的巨型土元素晶簇——节点心脏——正以紊乱的频率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从裂纹中喷射出更多污秽。

更要命的是重力场的扭曲。零刚落地，就感到右腿比左腿重一倍，躯干却轻飘飘的，仿佛每个关节都在对抗不同的引力方向。运动校准系统疯狂报错，他不得不关闭部分自动平衡协议，改用最原始的矢量计算勉强维持姿态。

莉娅紧随其后跃入，见状立刻结印：“火燃秽土——‘净炎环’！”

炽热火环荡开，短暂逼退黑红能量，重力异常稍缓。她试图将火环推向核心晶簇，但晶簇表面猛地炸开一圈土黄色冲击波！

轰！

莉娅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岩壁，火环溃散。她咳出一口血沫，左肩法袍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出暗红色的血——那血里混着细小的黑色结晶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