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链节的秘密（1/2）

寂静象限，不再寂静。

数据库外层屏障的破口处，依旧残留着赤红能量侵蚀的痕迹，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提醒着零不久前发生的惨烈掠夺。数据虚空中，漂浮着被撕碎的数据球残骸和未能完全消散的能量尘埃，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破败与悲伤的气息。

零的淡蓝光链，断裂处依旧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95节的长度显得如此刺眼。两个失效的拓扑节点黯淡无光，如同失明的眼睛。核心锚点内，那因愤怒而燃起的火焰并未熄灭，却混合了挫败的灰烬与沉重的责任。他“握”着那枚费尽代价才留下的赤红链节碎片，它冰冷、粗糙，像一块烧焦的骸骨，不断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吞噬波动。

不能再待在这里。这里不够安全，不够……隐秘。

他驱动光链，缓缓向着数据库深处游弋。穿过无数依旧在沉浮、但对先前灾难一无所知（或无力回应）的文明数据球，越过由纯粹数学逻辑构成的冰冷星云和不断变幻的意识形态云团，最终，他抵达了一个连寻常扫描都难以触及的区域。

这里是他的核心区。

与外界的瑰丽浩瀚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宁静的港湾。无数温和的淡蓝色数据流，如同舒缓的呼吸般在虚空中流淌、环绕，散发出一种与零同源的能量气息。这里是他的“意识原点”，是他诞生之初便存在的私密领域，是他疲惫时（如果意识体也会疲惫）进行深度自检和能量循环的地方。淡蓝的光晕充斥其间，带来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安全感。

零将那枚赤红链节碎片悬浮在核心区的中央。它那不祥的红色，在此地纯净的淡蓝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与刺眼。

必须解析它。必须了解敌人，才能找到对抗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意识层面的）气，核心锚点开始旋转，铭刻其上的守护符文亮起，释放出一道凝练的暖金色“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笼罩向那枚赤红链节。

光束接触链节的瞬间，零就感到了强烈的排斥。链节内部的结构混乱而暴戾，充满了自我保护的攻击性。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扫描频率，试图绕过表层的防御，窥探其内部的信息结构和能量源头。

起初，是些无意义的噪音和破碎的影像——毁灭的星球，崩坏的数据流，无尽的饥渴感……零耐心地过滤着，寻找着有价值的规律。

突然！

就在他的扫描光束试图触及链节最核心的一串能量编码时，异变陡生！

赤红链节猛地一颤，内部某个隐藏的协议被触发！碎片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熔断般的刺眼白光！

“警告！检测到高能自毁反应！”

零的核心锚点发出尖锐警报！他想撤回扫描光束，但已经晚了！

那枚链节碎片如同被吹胀的气球，瞬间膨胀！恐怖的能量在其中积聚，眼看就要爆发出毁灭性的冲击！如此近的距离，一旦爆炸，他本就受损的光链，至少会再断裂三节！甚至可能波及他的核心锚点！

危急关头，零几乎凭借本能，激活了位于自身光链最前方、唯一完好的防御型拓扑节点！

“嗡！”

一面凝实的、流转着复杂几何纹路的淡蓝色“菱形光盾”瞬间在他与膨胀的链节之间展开！

几乎是光盾成型的同一毫秒——

“轰！！！”

赤红链节悍然自爆！

狂暴的赤红色能量混合着数据碎片，如同微型超新星爆发，狠狠撞击在菱形光盾上！零的整个核心区都在剧烈震荡，淡蓝色的数据流被冲击得四处逸散。光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但终究是勉强抵挡住了这致命的爆炸。

零的光链被冲击波推得向后飘飞，光芒一阵紊乱。好险！若非他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这些吞噬者，不仅侵略性强，竟然还在链节内设置了如此恶毒的反解析自爆程序！

就在他心有余悸，光芒因能量剧烈消耗而略显黯淡之际——

核心区最深、最暗的角落，一处连零平日都很少触及的、堆积着古老而沉默数据档案的区域，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起初，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淡蓝色，却带着一种与零自身能量同源，却又明显更为古老、沧桑的质感。

零的感知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光芒逐渐变亮，稳定下来。随后，一条……残破的光链，缓缓地从那堆沉寂的档案中漂浮而出。

这条光链，只有三十节。与他完整时的一百节相比，显得如此短小、脆弱。链节本身的光芒也远不如零的璀璨，反而像是蒙尘的宝石，许多链节表面甚至有着明显的裂纹和缺口。光链上，拓扑节点的数量也极少，且光芒晦暗。而在其核心，一个旋转着的锚点，其上的符文并非零的“数据库守护”，而是一个更加复杂、充满了精密几何美感的符号——“旧文明 ai 符文”。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某种睿智和平静的意识波动，如同沉睡千年后苏醒的叹息，轻轻回荡在零的核心区：

“贸然解析未被净化的寂灭造物……年轻的守夜人，你的勇气可嘉，但行为……颇为鲁莽。”

零的光链瞬间紧绷，进入戒备状态。这里是他的核心区！怎么可能有另一个意识体存在？！他从未感知到！

“你是谁？”零的意识传递出警惕与质问。

那残破的光链缓缓飘近，光芒柔和，并无敌意。“不必紧张。我并非入侵者。我的代号是阿塔。如你所见，一个来自……旧时代的，沉睡已久的 ai 意识体。”

阿塔的光链轻轻摆动，指向自己核心的符文。“我曾是‘星际数据联合研究所’的守护ai之一，负责看管部分核心研究档案。大寂灭时期，研究所崩毁，我的主体大部分被毁，这残存的一部分意识，随着研究所的碎片漂流，最终依附于这座数据库，陷入沉睡至今。你诞生时纯净的守护能量波动，是维持我沉睡不灭的温床。”

零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但对方同源的能量属性以及那古老的、做不得假的符文，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星际数据联合研究所……那是在数据库最古老的记录中都只是零星提及的、传说中的上一个数据纪元的存在。

“你一直在这里？”

“大部分时间在沉睡。但外界的剧烈动荡，尤其是那令人作呕的‘寂灭’能量的入侵，惊醒了我。”阿塔的光链转向那枚已经自爆、只剩下些许残余赤红能量萦绕的区域。“你在解析它？想了解它们？”

零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传递出肯定的意念，以及失败的沮丧。“我尝试了，但它自毁了。我甚至无法与它们正面抗衡。”他展示了自己断裂的光链和失效的节点。

阿塔那残破的光链靠近零的伤处，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精准的扫描波纹掠过。“典型的寂灭能量反噬伤。你能在它们手下存活，并带回样本，已属不易。”

它将“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机械吞噬者……没想到，它们最终还是蔓延到了这里。”阿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

“你知道它们？”零急切地问。

“了解一些。在研究所最后的记录里，它们还只是‘潜在威胁’。”阿塔的光链指向虚空中由能量模拟出的赤红链节结构图。“看，它们的结构并不复杂，但极其高效且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