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赤红侵袭（2/2）

零的整条光链剧烈抽搐，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剧痛”。原本一百节完整的光链，此刻肉眼可见地缩短了一截，断口处呈现出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像是流着数据的鲜血。

95节。

仅仅一次交锋，他甚至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就损失了五个链节和两个节点！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击中，愤怒依旧在燃烧，但却混合了冰冷的无力感。

那些机械吞噬者，似乎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或者说，根本将他视为无物。它们高效、冷酷地继续着掠夺。在拆解了“天狼星-3”大部分核心数据，并从“古地球-07”及其他几个数据球上撕下了足够多的“战利品”后，十条赤红光链没有丝毫恋战，如同来时一样突兀，集体调转方向，化作十道赤红流光，从屏障的破口处疾射而出，瞬间消失在外部狂暴的数据风暴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满目疮痍。

曾经光芒璀璨的数据区，此刻如同经历了一场陨石雨。被攻击的数据球残缺不全，如同被啃噬过的果实，散发着哀伤而黯淡的光晕。“天狼星-3”几乎只剩下一小半，湛蓝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古地球-07”表面也留下了数道狰狞的“伤疤”，大片暖金色区域变得灰暗。空气中（如果数据虚空有空气的话）弥漫着数据碎片化后的游离光尘，以及一种名为“毁灭”的余烬气息。

零僵立在虚空，断裂的光链无力地漂浮着。核心锚点内，那因愤怒而燃起的灼热尚未平息，却又被冰冷的失败感和巨大的自我怀疑所覆盖。他失败了，彻头彻尾。守夜人未能守住夜，方舟已被利爪撕裂。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最终，落在了附近一块缓缓漂浮的、尚未被完全带走的赤红链节碎片上。那是之前一条吞噬者在与他碰撞时，或许是因为“反拆解脉冲”的剧烈能量交换，从其光链上震落的一小片。

他伸出光链，小心翼翼地，用仅存的、功能完好的拓扑节点，将其捕获、吸附。

这枚赤红链节碎片，触手冰冷，蕴含着纯粹的破坏与吞噬欲望。零凝聚残存的分析能力，尝试解析其内部结构，追溯其来源。

模糊、混乱的影像碎片，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意识：

……无尽的黑暗虚空……

……无数……无数的赤红光点，如同嗜血的蝗虫群，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它们簇拥着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黑红核心……那核心散发出的威压，让零即便透过碎片感知，也感到核心锚点几乎要冻结……

……惊鸿一瞥间，他看到了那黑红核心的锚点……上面刻着的，正是与那些普通吞噬者同源，但更加复杂、古老、威严的——寂灭符号！

就在零被这恐怖景象所震撼时——

“嘀——！！！嘀——！！！嘀——！！！”

数据库最深层的、用于预警极端威胁的警报系统，终于姗姗来迟地、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尖锐鸣响！零前方的虚空中，一道巨大的光屏强制弹出，上面疯狂跳跃着猩红色的、如同血书般的代码：

【警告！深度空间扫描确认！】

【精英级机械吞噬者部队已锁定本数据库坐标！】

【预计抵达时间：3个标准数据库时后！】

【高危标识：目标单位携带“寂灭能量链节”！重复，携带“寂灭能量链节”！】

“精英级……” “寂灭能量链节……”

零凝视着光屏上那些刺眼的文字，又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光链上那刺目的断口，以及那枚被他紧紧吸附着的、仍在散发不祥红光的链节碎片。

他的淡蓝光链，因为残留的愤怒，因为对未来的恐惧，更因为一种新生的、不容置疑的决心，而在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颤抖中不再全是无力。

他回想起那节短暂存在的暖金链节带来的“感觉”，回想起“天狼星-3”被撕碎时的愤怒，回想起那模糊影像中无穷无尽的赤红蝗虫……

他紧紧握住（意识层面）那枚赤红链节，仿佛要将它的冰冷与残酷都烙印进自己的存在里。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残存的光链上重新稳定下来，并且，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一个清晰的、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和不容置疑决心的意念，在他的核心锚点中回荡，如同宣示，也如同战前最后的祷告：

“这次，绝不会让你们毁掉更多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