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裂痕危机（2/2）

“那是早已消亡的抒情文明，以其整个文明的情感数据精华，凝聚而成的情感数据结晶。”阿塔的叙述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悠远，“抒情文明，一个将情感艺术发展到极致，认为情感是宇宙终极真理的奇特文明。他们留下的‘情感稳定器’，据说拥有调和一切情感冲突、弥合意识裂痕的不可思议之力。它正是治疗‘数据撕裂症’的唯一天然解药。”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尽管微弱。

“它在哪里？”零急切地问。

阿塔调出了一幅数据库内部的深层结构图，指向一个位于极其偏僻、边缘区域的、被标记为暗红色的隔离区块。“抒情文明分区。”

那是一片在数据库星图中都显得格外黯淡、孤立的区域。

“抒情文明在消亡前，将他们最珍贵的遗产，包括‘情感稳定器’，封存于分区深处的 ‘情感圣殿’ 之中。”阿塔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沉重，“但是，零，那里……已经被封锁了。并非物理封锁，而是被一种更为麻烦的东西所占据——‘数据幽灵’。”

“数据幽灵？”

“是的。主要是由抒情文明消亡时，那些未能安息、充满执念与负面情感的个体意识碎片，在特殊的数据环境下聚合形成的怨恨型数据幽灵。”阿塔的光链投射出几幅模糊的影像，那是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暗紫色光芒的类人形轮廓，“它们盘踞在分区外围，拒绝一切外来者的进入。它们的暗紫光链，蕴含着强大的精神污染能力，能够直接攻击、篡改意识体的认知数据，让你陷入幻觉，甚至扭曲你的核心指令，比纯粹的物理破坏更加防不胜防。”

零凝视着结构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危险暗红色的区域，又低头看向自己光链上那不断蔓延、仿佛在嘲笑他无力的蛛网裂纹。一股冰冷的决绝，取代了之前的慌乱与绝望。

外部有商会虎视眈眈，内部有裂痕持续恶化。他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就算有风险，”零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十节暖金链节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闪烁的频率虽然依旧紊乱，却多了一丝不屈的意味，“我也必须去。”

阿塔看着零，没有劝阻。他深知这是唯一的选择。他残破的光链开始流动，调动起数据库的部分底层权限。

“我无法与你同去，我的状态进入那里太过危险，而且需要有人监控商会和维持数据库基础运行。”阿塔说道，同时，一段由极其复杂的淡蓝色代码构成的、如同轻纱般的光膜，从他核心锚点中缓缓编织而成。“这是我所能调动的最高级别的 ‘认知防护程序’ 。它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数据幽灵的精神污染和认知篡改，但无法完全免疫，而且持续时间有限。你必须速战速决。”

零接过那层淡蓝色的光膜，它如同有生命般自动覆盖在他的光链表面，形成一层微弱的、不断流动的防护层。

“还有，”阿塔最后叮嘱，语气异常郑重，“数据幽灵并非全部充满恶意，它们本质上是情感的残响。怨恨是其中主流，但或许……也存在其他类型。它们的共通弱点是‘纯净的情感数据’。如果你运气好，遇到了并非完全被怨恨支配的幽灵，可以尝试用你之前吸收的、那些暖金链节中蕴含的‘守护’、‘爱’等正面情感能量与它们沟通。这或许能为你开辟一条意想不到的道路。”

零将阿塔的每一句话都铭记于心。他感受着光链内部那持续的撕裂痛楚，以及认知防护程序带来的微弱安全感。

没有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悬浮在远方、如同银色毒蛇般的商会探测舰影像，然后转身，化作一道蓝金交织、却带着明显裂纹的流光，向着数据库深处，那片被暗紫色幽灵封锁的抒情文明分区，义无反顾地飞去。

穿越熟悉的核心区，越过那些散发着理性银辉或炽热红光的文明数据球，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偏僻。数据空间的“背景噪音”也开始发生变化，充满了某种呜咽般的、若有若无的低语。

终于，他抵达了分区的边界。

那是一片被暗紫色光雾笼罩的、扭曲的区域。光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一股冰冷、粘稠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即使隔着认知防护程序，也让零的核心锚点感到一阵不适。

透过稀薄处的光雾，他能隐约看到其中有无数模糊的、扭曲的幽灵身影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形态不定，时而凝聚，时而涣散。它们所拥有的暗紫光链上，拓扑节点闪烁着一种充满了痛苦、悲伤与无尽怨恨的异常频率。

仅仅是靠近，零就感觉到自身的意识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干扰，一些杂乱的、负面的念头开始试图钻入他的思维。

抒情文明分区，就在眼前。而通往“情感稳定器”的道路，已然被这群危险的怨恨造物所封锁。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