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当生命是儿戏吗(2/2)
简心被这粗暴的阻拦和胸膛传来的反震力撞得趔趄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稳住身形,被迫猛地刹住脚步。一股混杂着被阻拦的怒火、救人心切的焦灼以及被冒犯的屈辱,瞬间冲上头顶!她豁然抬头!
逆着开始变得有些刺目的阳光,她终于看清了拦路者。他戴着深色的特警战术头盔,护目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但那棱角分明、线条如刀削斧劈般冷峻的面部轮廓,却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剑眉浓黑如墨,斜飞入鬓,带着凌厉的锋芒;鼻梁高挺笔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薄唇紧抿成一条毫无温度、透着绝对权威和冷硬的直线。下巴上那未刮干净的青色胡茬,更添几分饱经风霜的粗粝与强悍。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透过护目镜依然能感受到其锐利的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紧紧锁定着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充满了审视、警惕和一种近乎严厉的、毫不掩饰的怒火也……或许是鄙夷?
他肩宽背阔,黑色的特警作战服被底下虬结的肌肉绷得紧紧,臂章除了特警二字,还清晰地印着代表特警突击队的闪电利剑徽记,一股无形的、带着硝烟和铁血气息的沉重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将简心牢牢笼罩,几乎让她呼吸一窒。
简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蛮横的阻拦和对方眼中那冰冷的、仿佛看透她“鲁莽”的怒火彻底激怒了!伤员的血正在飞快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珍贵!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她的脑海中闪过7年前废墟里那个给予她新生希望的“特警队长017”,再看眼前这位冷酷拦截在她和伤患之间的“特警指挥官”,内心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挣扎——“不、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当年救我的那个人,眼神里有光,有温度,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冰冷地阻挡别人去救人!”
“让开!” 她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的目光,声音因为极致的急切、愤怒和一种被误解的委屈而微微颤抖,却又带着医生面对生命威胁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强硬与决绝,“我是医生!里面那个伤员是股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必须立刻采取止血措施!否则他撑不过十分钟!十分钟!!”
她试图再次侧身,用肩膀顶开这座冷酷的“人形壁垒”,但对方身形只是微动,脚步沉稳如磐石生根,再次精准地、不容置疑地将她牢牢挡住,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他身后几名严阵以待的消防员和特警也投来了或复杂、或紧张、或带着些许认同的目光。
“你前面提到的极端措施?在这种环境?” 厉北宸的眉头狠狠拧成一个死结,如同刀刻般深刻而冷峻。他盯着眼前这个穿着崭新白大褂、眼神却像燃烧着两簇不顾一切火焰的年轻女医生,语气里的质疑、压抑的怒火和一种基于丰富经验的否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你看看周围!满地碎玻璃、尖锐金属、泄漏的汽油和机油!空气里都是细菌和污染物!没有任何无菌条件!没有麻醉!没有备血!没有生命监测和后续抢救设备!你所谓的‘措施’,是什么?是野蛮的切割吗?你当生命是什么?是你手术台上可以随意下刀、不计后果的实验品吗?!你拿生命当儿戏吗?”
他的声音并不算咆哮,却字字如千斤重锤,带着残酷的现实重量和冰冷的逻辑,重重敲打在简心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周围所有的嘈杂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斩钉截铁的质问所吞噬。
简心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带着血腥气的怒意直冲头顶!儿戏?!他竟然将她争分夺秒的抢救指责为儿戏?!她看到的是什么?是生命在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是家属绝望到灵魂出窍的哭喊!是作为医生无法坐视生命逝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拼命抓住的本能和天职!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简心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清亮的眼睛里因为极致的愤怒、急切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扞卫幼崽的母兽,充满了悲壮的攻击性。
她猛地伸手指向那辆不断传来死亡滴答声的轿车残骸,指尖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血流干?!等着你们按部就班地评估、汇报、请示、制定‘完美’救援方案?!等着你们把他‘完好无损’地、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弄出来?!等他被弄出来的时候,血早就流干了!心跳早就停了!到时候你们抬出来的就是一具冰冷的、‘符合救援流程’的、‘完好’的尸体!告诉我!是这具‘完好’的尸体重要,还是他活着、哪怕残缺、哪怕未来充满艰辛地活着更重要?!你告诉我!!”
她的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现场每一个救援人员的心,也狠狠刺向厉北宸坚守的原则和冷静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