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烟雨乌镇（2/2）

“那先出来，看看夜景，饿了再找地方吃。”

夜晚的西栅，与白日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无数盏暖黄色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古建筑的轮廓，倒映在漆黑的河水中，如梦似幻。石板路两旁，各种小吃摊飘散出诱人的香气。

厉北宸不知何时，拍照技术突飞猛进。他举着手机，耐心地调整角度，为她拍下一张张照片——在灯火阑珊的桥头，在挂满祈福牌的廊下，在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前……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她最自然生动的神韵，光影构图竟颇有专业水准。

“你拍照怎么这么好看？”简心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惊喜不已。

“以前训练过侦察摄影。”厉北宸轻描淡写地解释，但眼底有一丝被她夸赞的愉悦，“构图和光线是基础。”

他们还请路过的游客帮忙，拍下了两人的第一张合影。照片里，简心笑得眉眼弯弯，厉北宸站在她身旁，虽然表情依旧不算丰富，但眼神柔和，唇角微扬，手臂虚环在她身后，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

简心将这张照片看了又看，珍而重之地保存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简心彻底沉浸在夜市的乐趣中。定胜糕、萝卜丝饼、桂花酒酿圆子、臭豆腐……她像个好奇的孩子，每样都想尝尝。吃了几口看到更有兴致的东西，就很自然地递给身边的厉北宸：“我不想吃了。”

厉北宸看她一眼，也不嫌弃，接过来，默默吃完。她递过来什么，他就吃什么，眉头都不皱一下。

简心逛得开心，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厉北宸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只快乐的蝴蝶般穿梭在灯火与人流中，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清晰的笑意。那笑意软化了他冷硬的轮廓，在朦胧的灯火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温柔。

直到夜市的人潮渐渐散去，河道两岸的灯火也熄灭了大半，他们才意犹未尽地返回酒店。

走到简心的房间门口，她拿出房卡，转身对厉北宸笑着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晚安，厉北宸。”

厉北宸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她面前，走廊柔和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深深的阴影。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灼热，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落在她的唇上、她的眼睛上。

简心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脸颊开始发烫。“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手刚抬起，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轻轻往前一带，她整个人便被拥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须后水清香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同于杭城桂花树下那个温柔缱绻的吻，这个吻带着雨夜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积蓄了一整天的热烈与渴望。起初是有些急促的攻城略地，但在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后，又立刻化为了更深沉、更缠绵的探索。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退。

简心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占有欲和深情的吻。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灼热，他气息的紊乱，以及他胸膛下那与她同样激烈的心跳。渐渐地，在他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引导下，她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闭上眼睛，生涩却勇敢地开始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厉北宸才缓缓松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在近距离看，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

他看着她嫣红的脸颊、迷蒙的双眼和微微红肿的唇瓣，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的唇角，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晚安，简心。”

说完，他松开了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简心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震中，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手脚都有些发软。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地低头刷卡开门，含糊地说了声“晚安”，便逃也似的闪进了房间，迅速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捂住自己狂跳的胸口，久久无法平静。门外，一片寂静。但她知道，他一定还站在那里。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极轻微、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回到房间的厉北宸，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沉寂的河道，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拿出手机，给简心发了条信息：“今天走了很多路，早点休息，泡个热水澡。明天上午去南浔古镇，下午西塘，都需要体力。”

很快，那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你也是，晚安。”

他看着那个“好”字，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底的波澜渐渐平息，恢复成一贯的深邃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生根，再也无法抹去。

简心洗完澡躺在床上，依旧觉得唇上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她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回想走廊里那个炽热的吻，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悄然浮现。这一夜，乌镇的雨声、桨声、灯影，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交织成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旖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