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底的迷雾（2/2）

“好了好了，苏姨，真的够了！”简心看着几乎快要拿不下的礼物，哭笑不得地拉住苏沫含，“再买下去，估计得专门雇一辆货车才能寄回去了！”

而特警队办公室里，厉北宸的耐心正在被一种陌生的焦躁感一点点啃噬。手机屏幕依旧黑暗，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铁。这种等待的滋味，比他在恶劣环境下执行任务时更难熬。最终，那股莫名的冲动压倒了他惯常的冷静自持。他猛地抓起手机，动作有些急躁地翻找到通讯录，拨通了陆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陆川宿醉未醒、嘶哑又含糊的声音，背景里还带着床褥的窸窣声：“喂……厉队？……稀奇啊……你这个时间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厉北宸直接打断了他带着浓浓睡意和调侃的问候，声音是一贯的冷硬，但那冷硬之下，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与往常不同的急切：“少废话。问你点正事。关于简心，你知道多少？”

“简心？” 陆川在电话那头似乎被这个问题弄得清醒了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你怎么突然对她这么上心了？她就是佳佳大学校友，后来成为闺蜜，现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新晋医生吗？具体的……我也就知道她好像是青川那边的人，父母已经不在了，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其他的，佳佳平时也就当姐妹心事聊聊，也没跟我多说太细……” 陆川把他从舒佳那里偶然听来的、零零碎碎的信息，尽可能拼凑起来告诉了厉北宸，所知确实有限。

厉北宸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青川”——这个地名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记忆深处那个上了锁的盒子。

他这么多年来，除了八年前青川那片废墟之下，那个眼神灼亮、充满求生欲，在绝境中被他救出，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的翡翠平安吊坠塞到他手里，随后便失去意识被医务人员带走的女孩外，他从未对任何女性投注过丝毫超出常规的关注。而此刻，他对这个“简医生”所产生的、超乎寻常的在意和迫切想要了解的欲望，强烈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困惑和意外。

陆川显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不同寻常的追问，带着戏谑和好奇反问道：“我说厉冰块，你这么多年，除了魔怔了一样要找当年那个送给你平安吊坠的女孩，可是对身边所有女性都敬而远之的。怎么，现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想开了？准备移情别恋，对我们简医生展开攻势了？说说，你们俩昨晚中途一起消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故事？”

“少胡说八道。” 厉北宸冷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烦乱与心虚，“挂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掐断。办公室里重新被死寂填满，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厉北宸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捏着紧蹙的眉心。陆川最后那句无心的调侃，却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究竟为什么会对这个仅有过数次不愉快交集的“简医生”如此在意？是因为她那与青川废墟被他救出的女孩有着相似的经历？还是因为几次的交集他对她的态度存着歉意？亦或是……她那双看着他时，总是充满了警惕、疏离，甚至带着明显敌意，却又在醉酒后不经意间流露出易碎与迷茫，让他莫名感到烦躁，却又无法轻易移开视线的眼睛？

他找不到一个清晰而合理的答案。只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名叫简心的女孩，就像一片突然闯入他原本清晰、有序、目标明确的既定人生轨迹的浓厚迷雾，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强烈地想要深入探究、拨云见日的冲动，却又困于线索寥寥，不知该从何下手的巨大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