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风雨欲来（1/2）

清晨七点的李氏集团总部，办公区还未完全苏醒，总裁办公室的灯却已亮了近一个小时。李治捏着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文件袋上“紧急密呈”四个红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皮发沉。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萧淑妃踩着细高跟走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西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焦灼。她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李总，这份是玲珑集团凌晨发来的最终通牒，我连夜核实了对方对接人的身份，确实是玲珑董事会授权的代表。”

李治拆开文件袋，抽出三页打印纸。首页标题就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关于终止与李氏集团并购洽谈的预警函》。正文开篇直截了当：“自并购洽谈启动以来，李氏集团屡次以‘技术评估’‘财务核查’为由拖延进程，导致我司错失三次重要融资窗口。现正式通知：若24小时内未能签署并购协议，我司将即刻与武氏集团启动排他性谈判，且武氏已出具比李氏高15%的报价方案。”

最刺眼的是附件——武氏集团的意向书扫描件，落款处盖着武氏总裁的私人印章，报价金额一栏用加粗字体标注着“5.2亿”，比李氏的初始报价整整高出6000万。李治的手指划过“武氏集团”四个字，脸色沉了下来——武氏是李氏在新能源领域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一旦玲珑被武氏收购，李氏在华东地区的市场份额将被挤压至少30%。

“玲珑那边真的和武氏接触了？”李治抬头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清楚萧淑妃和玲珑副总裁李彬的关系，却没想到事情会逼到这个份上。

萧淑妃立刻递上手机，屏幕上是她与玲珑对接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总（玲珑董事长）今早六点给我发消息，说武氏的谈判团队已经在去玲珑总部的路上了。他还说，要不是看在我和李总（李彬）的交情，昨天就该发函了。”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李总，武氏的董事长武承嗣和您是老对手了，要是让他抢了玲珑，咱们集团今年的新能源战略就彻底泡汤了，董事会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李治沉默着翻到预警函的最后一页，那里有萧淑妃手写的“应对建议”：“1. 立即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敲定签约事宜；2. 授权我与李彬对接，简化签约流程；3. 暂缓第三方评估报告的最终公示，避免节外生枝。”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要绕过负责评估的武明空，快速完成签约。

就在这时，李治的内线电话响了，是董事会元老张阁老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质问：“李治啊，玲珑要转投武氏的事你知道了吧？萧淑妃都把预警函发我们几个老东西了！武承嗣那家伙要是拿到玲珑的技术，咱们以后还怎么混？你赶紧想办法，实在不行就签字，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挂了电话，李治看着萧淑妃：“通知下去，八点半召开紧急董事会，让武明空也参加。”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萧淑妃这步棋走得太狠，用武氏当筹码，再联合元老施压，根本不给人喘息的余地。而他心里清楚，武明空那边的评估报告肯定有问题，可现在的局面，似乎只能二选一了。

萧淑妃走出总裁办公室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掏出手机给李彬发了条微信：“鱼儿上钩了，董事会八点半开，武明空也会来，准备好收尾。”发送成功后，她删掉聊天记录，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快步走向董事会会议室——她要确保，这场“最后通牒”的戏，演得滴水不漏。

八点二十五分，董事会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六位元老占据了会议桌的半壁江山，每个人面前都摆着萧淑妃分发的预警函和武氏意向书复印件。张阁老敲着桌子，声音洪亮：“我看这事儿没什么好犹豫的！武氏比咱们多报6000万，玲珑要是真跟他们走了，咱们集团在长三角的布局就全乱了！”

“就是啊，”另一位元老李阁老附和道，“评估报告搞了快一个月，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倒是把人家玲珑惹急了。我看武明空就是太谨慎了，年轻人办事就是沉不住气！”

武明空走进会议室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指责声。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西装，手里抱着黑色文件夹，神色平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许敬宗替她拉开椅子，低声汇报：“萧淑妃凌晨五点就给几位元老送了文件，还私下见了张阁老，说您是因为和武氏有亲戚关系，故意拖延并购，想帮武承嗣抢项目。”

武明空的指尖顿了顿——萧淑妃居然用“亲戚关系”做文章，这招确实够阴。她的父亲和武承嗣是远房堂兄弟，这事集团里老员工都知道，但她进李氏五年，从来没借过这层关系谋利，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被攻击的把柄。

李治走进会议室，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他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讨论玲珑并购的事。萧淑妃先把情况再说一遍。”

萧淑妃站起身，打开ppt：“各位董事，玲珑是咱们新能源战略的关键一环，其核心技术虽然有小瑕疵，但经过整改完全可以适配咱们的‘昭仪’系列。现在武氏给出5.2亿的报价，比咱们高15%，而且承诺全额支付现金，玲珑董事会已经倾向于和他们合作了。”她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玲珑的技术参数对比图，“这是我们和武氏的技术适配分析，其实差距不大，完全可以通过后期调试解决。”

“那评估报告呢？”武明空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冷静，“第三方机构昨天提交了初步结论，指出玲珑的核心架构存在底层缺陷，兼容性风险超过70%，这个问题不是‘后期调试’能解决的。”

“初步结论而已，又不是最终报告！”萧淑妃立刻反驳，“武总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抓着那些技术细节不放？等最终报告出来，玲珑早跟武氏签合同了！”她转向元老们，“各位阁老，武氏的武承嗣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他要是拿到玲珑的技术，明年肯定会在华东市场压咱们一头，到时候咱们的损失可就不是6000万了！”

张阁老立刻接话：“萧总监说得对！技术问题可以慢慢解决，市场丢了可就捡不回来了！武明空，我听说你父亲和武承嗣是堂兄弟，你该不会是故意拖延，想给你亲戚铺路吧？”这句话像颗炸弹，瞬间炸乱了会议室的气氛。

武明空的脸色冷了下来：“张阁老，说话要讲证据。我进李氏五年，负责过12个并购项目，从来没有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决策。至于评估报告，我可以现在就把初步结论给大家看，里面有第三方机构的测试数据和签名，不是我凭空捏造的。”

她刚要打开文件夹，王皇后突然开口了。她是元老中唯一的女性，也是李治的堂姐，在董事会里话语权极高。“明空，不是我们不信你，”她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但玲珑的事拖不起。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签意向协议，把并购的框架定下来，同时加快评估进度，要是最终报告真有大问题，咱们再终止协议，最多付点违约金。”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元老们的附和。“我觉得王总这个办法可行！”“对，先把坑占住，违约金总比丢了市场强！”“武明空，你就别固执了，大局为重啊！”

李治看着武明空，眼神里带着询问。他知道武明空做事向来稳妥，可现在元老们集体施压，再加上武氏的威胁，他也动摇了。“明空，你觉得王总的提议怎么样？”

武明空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合上文件夹：“不行。意向协议一旦签署，咱们就失去了主动权。玲珑要是拿着意向协议去跟武氏抬价，或者在后续尽调中故意隐瞒问题，咱们的损失会更大。而且，第三方机构的初步结论里明确写着‘不建议并购’，咱们要是强行推进，就是对集团不负责任。”

“你这是要逼死集团吗？”张阁老拍着桌子站起来，“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今天必须做决定，要么签字，要么你就辞职！”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元老们纷纷指责武明空，萧淑妃坐在一旁，嘴角带着隐秘的笑容——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武明空逼到绝境，让她要么妥协，要么被罢免。

武明空却异常平静，她看着李治：“李总，我有一个方案，既能解决现在的僵局，又能确保集团利益不受损失。如果各位愿意听，我就说；如果不愿意，我接受董事会的任何决定。”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治立刻点头：“你说，我们听着。”他心里清楚，武明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个时候提出方案，必然有她的底气。

武明空打开文件夹，取出第三方评估机构的初步结论，分发给每位董事：“各位先看第一页的技术评估摘要。”她等众人翻到对应页面，才继续说，“评估机构用三种不同的测试模型对玲珑的核心设备进行了极限测试，结果显示，设备运行满90天，电源管理模块必然出现卡顿，严重时会导致储能单元过载，这个缺陷是底层架构问题，不是萧总监说的‘小瑕疵’，而是‘致命隐患’。”

她点击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出现测试视频：“这是昨天刚完成的追加测试，设备运行到第89天，已经出现明显的电流波动，大家看这里的曲线，正常应该是平稳的，现在已经开始剧烈震荡。”视频里，示波器的曲线像疯了一样上下跳动，最终屏幕彻底黑屏，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张阁老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虽然不懂技术，但“设备过载”“黑屏”这些词还是听得懂的，要是并购后大规模推广，出了安全事故，他这个元老也脱不了干系。

萧淑妃立刻反驳：“这只是实验室的极限测试！实际应用中谁会让设备连续运行90天？而且玲珑已经承诺会整改，咱们可以在协议里加条款，让他们承担整改责任！”

“整改需要多久？整改费用谁出？整改后再出问题怎么办？”武明空连问三个问题，萧淑妃瞬间语塞。武明空继续说：“评估机构估算，要彻底解决这个缺陷，至少需要18个月的研发周期，投入不低于3000万，而且整改后设备成本会增加20%，根本达不到咱们‘平价推广’的战略目标。”

她话锋一转，抛出自己的方案：“现在玲珑以武氏为筹码逼咱们签约，无非是觉得咱们怕丢了这个项目。那咱们就顺水推舟，召开一场‘最终决策会’，请玲珑的董事会成员和核心管理层全部到场，包括李彬和他们的技术负责人。会议上，咱们当众公布评估报告的技术结论，请他们现场解答三个问题：第一，缺陷整改的具体方案和周期；第二，整改费用的承担方式；第三，若整改后仍出现问题，如何赔偿李氏的损失。”